任由车子窜入虚空,把她带到了熟悉的城中村附近。
车突然停了。
比他们反应更快的是坐在他们前面的年轻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往下走。他们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把柏捷都弄迷糊了,低声问蓝霖,“怎么了,他们和我们一道儿?”
这无常警觉性那么低,是怎么当上如今的位置?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走后门,专业文职还是所谓的技术引进?反正估计不是靠抓鬼业绩上去的。
也是,他们现在无常都彻底分工了,稍微有点技术难度的全去了黑无常那边,这边就是弄个什么寿终正寝,意外横死,一锁就动弹不得,能费个什么事。
即使后头呼啦啦好几人打算走,前头依旧一动不动,活像一尊尊塑像就在前头摆设着。
原本两步就能跨下去的臺阶,此时却犹如天堑。他们之前尝试过,坐在位置上后就动弹不得,连挪动腿都费力,更别提下车了。但现在他们竟然来到了下客门。只要一步,就一步,就可以逃离这个鬼地方。
砰——
大门无情地阖上了,沈重的两扇铁门宛若两间刑·具把他们困进了暗无天日的地狱。他们越看越觉得这公交车仿佛一个火化的小盒子,载着他们前往人生终点。
司机拦在了他们面前,从喉咙深处艰难地发出声响,“别走,你们没到。”
鬼当然是没到,他们要是到那地方就小命不保啊!他们心裏焦急但又不敢和司机撕扯,这家伙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力气大得惊人,他们根本没办法反抗。
今天这批小鬼真是不听话,不都是给他们用了香,让他们一路睡到目的地,怎么中间还有醒过来的。司机有些不耐烦,反正今天是满客,只要魂坐满了送到就能下班,他管那么多呢。
他一下子没了耐心,打算用点强硬手段,手腕一拧,打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餵,你们——”
可这手伸到一半却被一股金光拦住,他手上吃痛,刷一下把手撤了回来,手上震得发麻不说,这一会儿了还有点刺痛感。蓝霖手上泰山印发出微弱光芒,将他整个人护住了,“师傅,我们一起的,这站下车。”
该死,今天竟然有检查的他不知道。他们每辆班车上说是有监控,但不出事谁来查,他每天糊弄着也就这么过去了。天杀的,他竟然都不知道车上来了个领导,那些家伙都不知道通知他一下吗?
司机脸上的表情立刻丰富多了,从一片青白裏头挤出了两丝谄媚,“是小的不是,小的不知道他们事跟您一块儿来的,这t就把大家伙放下去。”
也不知道他按了哪儿,结结实实关上的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露出了外头的街景。他们几个跟在蓝霖身后,终于踏出了那恐怖的牢笼。
下一秒,公交车大门猛地关上,车子迅猛起步,那架势恨不得从他们身上轧过去。风裏依稀还能听见司机的小声咒骂,“呸——什么东西!”
远处天边亮起了鱼肚白,一声鸡叫划破天空,让人心裏好像也跟着亮堂起来。这时大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要是万一他们下不来——不不不,这个可能他们都不敢想。
随着这声鸡鸣,蓝霖身边两个人渐渐消失,一点点消失在虚空中。那时候手贱碰了林丽姝一下的男生全程目击,眼睛瞬间瞪大了,指着蓝霖哆哆嗦嗦,“人?刚刚两个人呢?”
蓝霖还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样,把那根手指给压了下去,“哪裏有人?从头到尾不是只有我一个吗?”
不对,全都不对,他们明明是不小心上了一辆鬼公交,然后在车上碰见了很多鬼,最后才在这个小哥的帮助下下车的。他们完全不相信蓝霖这句话,激动地把昨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一遍,“我们昨晚上没等到末班车,上错车了,被迫坐了一路,一直到你和两个女生上车好不容易才下来。”
蓝霖反而露出了一脸疑惑的表情,“你们在说什么?我和你们又不认识,我们不是刚好一起在这等车吗?女生?什么女生?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啊。”
一切都不对了,他为什么会不认识他们,明明大家一块儿刚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