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弟弟。他心裏还是挂念自己的。
林丽姝踉踉跄跄地奔向她熟悉的家,她甚至忘记了阳光对她的伤害,直接奔了回去。
“蓝老板,你这个药下得太猛了。”柏捷嘆气,“她都被pua一辈子了,总不可能现在突然硬起来吧。”
“然后呢。”蓝霖撇嘴,拎着自己的东西打辆车回去,“什么弟弟是爱我的,关心我的。被偏心的一方真的毫无察觉吗?只是她已经习惯了剥削,把这些当做理所当然。”
这世道的可真完蛋,被偏爱的有恃无恐,被剥削的一心奉献,被伤害的大度原谅。他就不明白了,干·死对方比自己去死困难多了?你都有勇气自杀了就不能临死拉个垫背的?
蓝霖也是既得利益者,他没办法共情这些在泥潭裏沈沦的人,但要想他出手,他很乐意帮忙快刀斩乱麻。
又回到了那间看着有些陈旧的幢房,说是小,裏头一层也有个六七十平米。一楼基本上都拿来做了店面,没什么特别好看的。二楼是一家人的客厅厨房加上父母的房间。除掉楼梯,裏头空间看着有些捉襟见肘,但他们依然把这不大的地方布置得很温馨。餐桌后头的墻上贴满了奖状。
看着这面墻,林丽姝面带怀念,“每次我拿了奖状回来,爸妈都那么高兴,把我和弟弟的奖状都贴了起来,一张都没有落下,后来实在没有地方了,只能一张迭着一张。”
“所以就这样,你的奖状都被迭在了下面?”“怎么会?”
“你仔细看看,上头不都是你弟的名字吗?”仔细看一下上面的痕迹就会发现,这对父母精心地把儿子的奖状放在了下面一眼看得到的地方,女儿的放在了最上面,视力不好一点根本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更何况又有多少人来别人家做客会仔细盯着房梁看的。再到后头,房梁上的这点位置也彻底消失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蓝霖现在只想迅速完成自己的任务,抬脚往楼上走去,“走呗,去看看你房间。”按照他对这类人的了解来说,竟然人已经走了,他们还会白白浪费一个房间的位置吗?当然是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家裏头增加的新人。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地杂物,还有睡在杂物堆裏的狗,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扑面而来t,熏得蓝霖倒退了两三步。不是,这家人在阁楼养狗都不知道好好打扫一下的吗?
再仔细一看这个房间,顶上屋檐压着,显然是三层半小楼的隔热层,一般人家都是拿来当储物间或者洗衣房的。“这地方好啊,冬冷夏热,有你在楼上扛着,你弟房间会好受很多吧。”宝贝天赐当场是一人独占一层,就这样,他还觉得没有地方给他自己放健身房外加给老婆弄个衣帽间,撺掇地想要来个新房子呢。
林丽姝看着地上那些被狗尿打湿了的书,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感想。那些都是自己学生时代珍贵的笔记,现在就和垃圾一样堆在这裏,她不免悲哀地想,这些东西还存在是因为挂念她这个人,还是没有来得及收拾,只能暂时放着。
“走呗,下头欢乐的聚餐好像开始了。”蓝霖有点不耐烦了,他的辣椒面还寄存在火车站,真的很需要早点回去,“就为这点事情我们已经折腾太久了吧。走走走,太阳已经下山了。”
柏捷也是这样觉得。她纵身往下一跃,屋子裏顿时阴风阵阵,四周的床帘猛地拉上,头顶的灯发出不详的闪动。
张洪梅急忙起身和亲家解释,“对不住,真对不住,这边小区线路老化了,不过还好,我们都打算给孩子新买一个,孩子哪能跟着我们继续吃苦啊。”
这话他们听得显然相当满意,他们家倩倩从小到大都是娇养的,哪裏能跟着在这破地方苦熬,他们也略微坐得住些,“之前说好了彩礼不能改,我这边意思就是,无论你们出多少,我们都双倍。之前八十八也只能说勉强,要不是看在你家孩子还过得去?我指定不会同意的。”
啪——灯灭了。
但在黑暗之中一个红色的身影却越发清晰,“妈……那是我的卖命钱,你就那么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