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陛下此话何意?”
谢琉霜佯作不知,然而,她的下颌却被面前的男人捏起微抬,
男人一点点靠近,将她整个人扯到和自己仅有几寸之隔,微微泛凉的话语随即落了下来。
“窈窈,从小到大我对于危险的感知比起其他人要敏锐得多,今日幸好你没有对我动手,否则的话,我一定会在宫中筑一座金屋将你牢牢锁在裏面。”萧长霆口吻轻佻戏谑,潜藏着深不见底的冰冷,“还有你那位夫君,我不喜欢他碰你。”
最后这句话裹挟无尽霜雪,叫人心头颤动不已。
萧长霆暂且压下心头升起的无尽怒火,最后沈声道:“今日之事暂且作罢,我不会多加计较,可是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谢琉霜听出来他这句话的意思,显然今日她和温亭书之间发生的事情被他知晓。
可是,那是他们夫妻敦伦,同他有何干系?
“陛下此言差矣,臣妇与夫君遵循人伦纲常,此事和陛下之间的赌约并无关联。”
谢琉霜自然是想到当初定下赌约时候的那些要求,其中,萧长霆根本没有提及这一点。
而谢琉霜又是温亭书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正妻,夫妻之间发生点什么也是稀疏平常。
可在萧长霆眼中,他根本无法忍受。
“我一直以为你和他是假夫妻所以根本没有提及此事!”萧长霆正色说道,眼底染满点点阴翳,面色微微变得苍白起来,“窈窈,你一定要这般伤我的心么?”
谢琉霜听了他的话后,却是悠悠嘆息了声:“陛下这又是何苦?天底下恋慕陛下的女子不知凡几,只要陛下愿意,随时都可以……”
“可是那些人都不是你。”萧长霆知道她要说什么,径自出声打断她接下来的话,目光带着点点探寻,“你当真对我半分都不留恋,不肯施舍半点感情?”
堂堂帝王低声下气问到这样的地步,当真实属罕见。
而像萧长霆这般情根深种痴情的男子,更是凤毛麟角。
谢琉霜暗暗在心底嘆息了声,这么些年过去,萧长霆还是没想明白。
当初的他都能拒绝得那般干脆利落,怎么现在到头来反倒拖泥带水了呢?
“陛下莫不是忘了,我已经失去过往的记忆。”
最终,谢琉霜在觑见他那一整张冷沈的面色后,最后还是选择了这样的说法。
……
来自民间的大夫们侯在殿外,等着内侍传召后才一个个蹑手蹑脚进入殿内磕头行礼。
这一次天子的举动大张旗鼓,尤其放着太医署那么多的太医不用,反倒要从民间招来这么多的大夫,大家皆不明白陛下这一次是要做什么!
当然,这些民间而来的太医们也见不到谢琉霜的面容,只知道他们来看诊的是一位失忆的女子。
一连数十个大夫看不出所以然来,想到关于新帝的种种流言传闻,更是胆颤心惊,生怕一不小心得罪这么个冷面阎王,最后惨死在深深宫阙之中。
好在,萧长霆并未要他们的性命,而是铁青着一张脸挥了挥手命他们尽数退下。
直至殿内仅剩下他和谢琉霜二人后,谢琉霜才低声开口道:“陛下,恢覆记忆不可强求,或许,这真的是命中註定吧!”
萧长霆最不想听的就是这样的话,他沈着脸道:“我说过我从来都不相信这些!他们看不出来,我也一定会有办法让你恢覆记忆!你且放心在这裏待上几日,等事情过后,你便会明白你真正喜欢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萧长霆的刚愎自负叫谢琉霜感到头疼不已,然而在听到他话中别的意思后,她更是心头微颤。
“陛下要我留下?”
她莫不是听错了吧?
谁知,就在谢琉霜这般揣测的时候,萧长霆直接肯定她的猜想:“你我之间的约定只有半月左右的时间,如今仅剩下不到十日,若是按照往常那般相见肯定会耗费不少时间,索性宫裏头的屋子那么多,你且在这裏安心住下,其余的事情有我在,不必担心。”
然而,谢琉霜听到这样的话后怎能镇定得下来!
“陛下此话莫不是开玩笑?臣妇家中还有人,若是不回去的话引起怀疑该怎么办?”
谢琉霜当然不会愿意留在宫中,正所谓和萧长霆一旦接触越多,他的敏锐度也会一点点拉高,恐怕自己露出来的马脚也会增多。
而这样一个固若金汤、叫人压抑的重重宫阙,她根本不愿意留在这裏!
谢琉霜的表情极为难看,尽管她极力压制着心底的愤懑,可是还是流露出来几分。
萧长霆一眼就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淡声道:“你不愿意留下?”
谢琉霜抿唇:“陛下不觉得此举极为不妥吗?”
萧长霆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谢琉霜简直要被他这副不要脸的样子气笑了,好歹最后还是顾忌着他帝王的身份,低声解释起来:“陛下若是想要见臣妇,臣妇自然会在约定的这十日时间同陛下见面。只是……若是要臣妇入宫暂住,此举确实不妥。”
只是,谢琉霜的反对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萧长霆笑道:“你不就是担心英国公府裏的人会对你产生怀疑?这些你自然不必担心,我会找个办法帮你圆谎,至于你的那位好夫君也在宫中,不会轻易怀疑你,如此,你可满意了?”
谢琉霜立在原地一言不发,显然,她并不想要应下此事。
见她如此冥顽不灵,萧长霆眼眸暗沈了瞬,唇边溢出一抹嘲讽的戏谑:“你莫不是当真以为混过这十日就万事大吉了?”
不知是不是心底的想法被萧长霆拆穿,谢琉霜心头慌乱了须臾,等到重新镇定下来的时候,却见萧长霆的目光极为阴沈可怖。
他的眼底像是淬了一道凛冽的霜雪锋芒,出口的话却不带一丝一毫的留情。
“十日的天数换算成一日十二个时辰,若是按照平日你和我见面的时辰来算,窈窈,我们恐怕半年都见不完,你说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