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顺治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直闯进屋子,想要看看孟古青,屋子里的婢女都十分知趣的离开了。
待瞧见病榻上的孟古青,再没了往日的力气与活泛劲儿,只一双大眼睛微笑着望着自己。顺治的心没来由的抽紧,却还嘴硬道:“你怎么这么傻,朕让你走,你却不走,果真是没一时听话的。”说着,顺治便坐到孟古青的床边,心疼的看着她。
孟古青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他如此的含情脉脉,只喘着气道:“你是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紫禁城不可一日无主。再者说,我若是扔下你独自逃了,既没义气,也没有办法向太后姑妈和我阿爸交代。”
“国不可一日无君,紫禁城不能一日无主?那你呢?你想过吗?朕也不可一日无妻。”
这番深情告白,孟古青想说什么,却是因为气力不济,竟一个劲儿的咳了起来。顺治便要为她理一理气,却猛听得外面喧嚣声不断。
再一回头看孟古青,见她如此虚弱,心知今日自己心里的那些话,定是没机会说了,便想着来日方长,等到回宫再细细道来。
孟古青挥手,示意自己没事。顺治便将吴良辅唤了进来。“外面如此吵闹,可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回主子,外面都是难民,在向这庄子的主人请罪求情呢?”
顺治不解,“求情?求什么情?这庄子的主人是谁?”
吴良辅斟酌着回话:“这庄子的主人便恰巧是您一直夸赞的望月楼东家,那东家听说难民里竟混进了此刻,一怒之下,便放出风去,说要停了那粥铺药庐。难民们听说了,这都过来求情了,跪在外面,乌央央的的许多人呢。”
顺治正纳闷,刺客刺杀的是自己,伤的是孟古青,这望月楼的东家,生的是哪门子的气?却听得孟古青在后面怒道:“糊涂!”
然而,她本就虚弱,这一动气,伤口竟迸裂开来,新换的衫子,立时便被染红了。顺治心疼道:“你说什么?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了,你就不能再少说两句话吗?”
吴良辅匆匆出去唤婢女与大夫,顺治便也被孟古青推了出来。
进来的婢女十分伶俐,走到踏边,小声道:“怀大总管,让奴婢问主子好,说是主子有什么吩咐,尽管和奴婢说就是。奴婢一定照办。”
孟古青虚弱道:“外面的难民是怎么回事?怀仁怎地如此糊涂,原本的好事,却怎的要半途而废,这般有始无终,且不是要招来难民们的滔天恨意吗?”
眼见的孟古青动怒,婢女立时跪下道:“主子您消消气,怀大总管也是气难民们中竟藏着刺客,以致伤了您。因要等着您的吩咐,故也只是放出风声去,并没有对外宣布。”
“难民是难民,刺客是刺客,怎可因为有刺客,便绝了难民们的路,寒了难民们的心,你且告诉怀仁,该怎样对待难民,还要和以前一样。”
正说着,大夫也到了,只再为孟古青重新包扎伤口,要她静养,自是不提。
那边,吴良辅也正与顺治商量:“我的爷啊,您竟还要住在这里?这于礼不合,不合规矩啊,奴才也没办向太后交代啊。再者说,这里荒郊野岭的,奴才怕万一有什么事,护不得您周全,那奴才可是咱大清的罪人了。奴才脖子小,扛不起那么大的帽子,还请皇上饶了奴才,给奴才一条活路吧。”
顺治见不惯他如此,踢了他一脚道:“你这奴才,平日里鬼主意最多,一有事情,却将自己摘的比谁都干净,还好意思在这里和爷卖乖。反正宫门即将下钥,朕是回不去了,若是惊动了太后与御林军,事情就更难以收场了。况且皇后如虚弱,怎受得了舟车劳顿,还是留在这里,让她缓一缓。”
吴良辅嗫嚅道:“可这宅子……这宅子竟是那望月楼东家的,这不知根底、不辨敌我的,咱们如何能安心的住下啊!”
“打我第一次去望月楼的那天,就对那望月楼的布置与经营十分赞赏,如今他们又施粥赠药,替朕稳住了难民,如此心胸行事,朕信得过他。”
吴良辅不肯说出怀仁对孟古青超乎寻常的关心,只找了其他借口道:“外面还有许多难民,到底不安全……”
吴良辅还要说下去,却被远处的婢女打断:“公子,夫人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好了。此刻已经睡下了。总管说外面的难民已经散去了,请公子放心。”
顺治听说孟古青无碍,心中放心,继而疑惑道:“总管?和我们一起回来的不是你们家主人吗?”
婢女耐心解释道:“您说的是咱们的大总管,家主平日里还有其他生意,并不在京中常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