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负点了点头,把阿南送给他们的藏服收好放起来就去洗澡睡觉了。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陈妄的手桎梏在她的腰前,许负的脑神经又开始不可休止的运作起来。
蒋寒生给的药不多了,她还要再去回医院一趟。
他们去西藏玩了十几天的时间,回来的时候许负也该到开学的时间了,王萌萌告诉她,开学以后没几天就要校庆,问她有没有想要表演的节目。
她倒是会弹钢琴,不过那也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自从许藤进精神病院以后她就再也没碰过钢琴,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弹得来。
她见陈妄睡着,自己就去卫生间给王萌萌发了消息,告诉她了自己的情况。
“我知道有个音乐俱乐部,可以去那里练习,不过费用有点高,一小时要一百块。”
“我们一起去吗?”
“嗯。”王萌萌发消息来,“后天你来找我吧。”
许负发了两个可爱的表情,表示可以。
她在卫生间翻看着她们的聊天记录,真的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最普通,最平凡不过的高中生,每天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都只为了学习和某个男生。
而现在,她已经失去了在最好的年纪对同龄的男生初心悸动的能力和机会。
学校里有男孩子向她告白,她不想说谎,可她不得不说谎,她不能告诉他们,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因为我已经是另一个男人的情妇了。
许负从卫生间出来,发现卧室的灯已经亮了起来,打开门,陈妄正坐在床边抽烟。
“你醒了?”
陈妄抬眸,眼中有些说不出的情绪:“你去干什么了?”
“去卫生间了呀。”许负阖上房门走进去去,“怎么了?”
“手机给我。”
许负皱了皱眉:“你干什么?”
“给我。”陈妄站了起来,冷声:“别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吧?”
许负猛地把手机砸了过去,正正好砸到他的额角上,冒出了一片鲜红。
“你他妈自己心虚朝我撒的什么泼!”
她眯了眯眼,直接摔门走了出去。
陈妄颓丧的坐到了床上,他还是拿起了那个摔在地上的手机,手机只摔出的一条裂痕,并没有其他的损伤。
手机里没有其他的软件,除了系统自带的,只有几个单机的小游戏。
通话记录里只有他,就连微信里除了他也就是一个女生。
干干净净的。
他究竟在怀疑什么?
他总觉得她知道了什么,可他又不确定她知不知道,许负说的没错,他明明就是自己心虚,还朝她撒泼。
陈妄把手机放下,打开门走了出去。
许负坐在沙发上抽烟,眼神定定的看着前方。
他走过去,坐到她对面的茶几上,许负见他来,连忙掐灭了烟,他还没说什么,她就低下了头,轻声道:“陈妄,对不起,我不该朝你发脾气的。”
陈妄愣了愣,握住了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小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许负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哑哑的:“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没什么。”陈妄道,站起来把她抱在怀里,“刚才是我错了,我再也不那么对你了。”
许负无奈点了点头,刚要走,就被陈妄扯了过去,弯腰把她横抱了起来,一直走到卧室里才把她放下来,而后便倾身而上,将她锁在身下。
许负偏过头去,握住了他的手,“陈妄,我不想。”
陈妄软着声音,但是语气不容置喙,“乖,就这一次。”
许负不再言语了,默默地承受着他,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陈妄像是和她较劲一样,一下比一下重的顶撞着她,直到她终于忍不住,细细碎碎地叫出来。
“许负,许负……”
他的声音落进她的耳中,她又听不懂他的话了。
陈妄不顾她的倦怠,一直把她折腾到快天亮了才放她去睡觉,许负实在累得不行了,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幸好王萌萌约定的是后天,不是明天。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陈妄在桌子上留了便签,许负拿起来看了看,说是他去了公司,保温箱里有做好的饭,拿出来就可以吃。
许负的腿还是又酸又软,一点劲都使不上,下面还疼得厉害,只能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挪动。
她就这么走到了浴室,放了一盆凉水,把自己泡在里面。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等到自己的身体能够适应水里的温度才从里面出来。
穿上衣服,许负就去厨房把陈妄留下的饭菜都拿了出来,全都倒在垃圾桶里,把碗刷干净,垃圾提到下面扔在垃圾箱里。
上去的时候碰见了张太太,许负不怎么想说话,匆匆打了个招呼就先一步进了家门。
她上楼把自己给收拾好,看着钟表上的时间,下午三点多,离陈妄回来还要好长一段时间,够她去一趟医院的了。
许负先去了蒋寒生那里,少不了挨他一阵奚落。
“蒋医生,我跟您保证,下一次我肯定来找您做检查,您让我做什么检查我就做什么检查。”
蒋寒生对她无可奈何:“少油嘴滑舌了,你少来我这里拿点药比什么都强。”
许负乖顺地笑了笑,从他那里下了楼,拐了个弯,去了赵医生那里。
赵医生看见她,倒是很惊讶:“许负呀,怎么还有时间来我这里?”
许负不跟他多废话,直截了当地说:“赵医生,我外婆换完骨髓是不是还要治疗一段时间?”
“休养倒是要的,但是不用治疗了。”赵医生道,“原理上来说,如果骨髓换的顺利的话,病就可以好的差不多了,怎么了,你外婆又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许负摇了摇头,“没怎么。”
果然,陈妄骗了她,说什么是为了罗茵好,不过是为了把她绑在身边罢了。
真他妈是好样的啊。
许负不明白,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就抓着她不放,真的是为了惩罚她吗?
晚上的时候陈妄打来了电话,说自己要晚一会才能回家,让许负先睡。许负关上了机,报复一样把卧室的门锁了又开,锁了又开,反复几次之后才肯上床睡觉。
陈妄回来的时候,只有玄关处还亮着一个灯,许负应该是睡着了,他轻声打开门,床上却并没有她的身影。
他想起来,他不在的时候她总是喜欢窝在沙发上睡的,陈妄又朝外走去,沙发上也没有她。
阳台的门忽然开了,许负穿着吊带真丝睡衣从外面走了进来,两条白花花的胳膊就那么露在外面。
陈妄看见她,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走过去把她裹住,“怎么穿这么少?”
许负没有抬头,把目光撇向一边,“空调吹的我睡不着。”
“这还是冬天呢,穿这么少你是真不怕死啊。”
许负不想与他有什么争执:“回去吧。”
他也没有再说什么,牵着她回了卧室。昨天看她的手机,明天会有约,陈妄今天便也没做什么,老老实实把她搂在怀里睡觉。
许负背对着他,忽然开了口:“陈妄。”
“怎么?”
“你后悔吗?”
陈妄顿了顿,很多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但总会加上一个前提——“那时那么对许负,你后悔了吗?”
但许负没有,她的前提是不是这个,他知道。
“你说什么?”
怀中的人动了一下,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没什么,睡觉吧。”
“许负,”陈妄沉默了一会,开始问她了,“你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什么?”
许负轻笑了一下,“我做过很多后悔的事,比如来了沄市,跟了孟澄,在某一天的语文课上抬起了头,过早答应王经理在那一天出台。”
在这些条件之中,只要有一个条件不满足,她都不至于会落到现在的地步,只是陈妄听不明白,他不知道“某一天”是他来学校视察的那一天,“那一天”是她在东都遇见他的那一天。
那是她最后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