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通话後,她想一想,觉得自己应该还有t力继续讲话,於是她拨了电话给卡洛琳
卡洛琳接起电话就连连呼喊了好几声,关切至极的问她有好点儿了吗?还会不舒服,觉得虚弱受创吗?她不禁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其实是好得出奇,於是跟卡洛琳说她刚才去医院中庭散步,明天应该可以出院.听她这样回答,卡洛琳感谢上帝了好些声,说很高兴见她能恢复得这麽快,也马上跟她说可伊在她那儿很好,很乖,跟麦可一起做功课,带狗散步,帮忙喂猫,也帮她一起煮饭….,然後卡洛琳问她:“你要跟她讲话吗?他们在楼上,我可以叫她!”
她马上跟卡洛琳说稍缓,她有话要跟她说,於是,她就又把安排了两摊手术,但是心脏手术有日期,脑瘤手术还不知在哪天的故事跟卡洛琳讲了一遍
卡洛琳完全没有出声的专心听完,然後发出好长一声感叹,感慨而怜惜地说:"予瀚啊,你知道黎大夫替你安排这些,要si掉他多少细胞啊….”
她不禁叹息了;咬了咬牙,心想是的,没错,我可以想像他有多伤脑筋;而且,不光是安排眼前这两场手术的事,在之前那所有的倒底先栓塞脑瘤再开心,还是修瓣膜再开脑,甚至最早考虑过的开拔到芝加哥去开心….,所有的来来回回反反覆覆,那种复杂和伤脑筋的程度,光是说给人听就会听到人家头晕脑胀,更不要说黎是那一路前思後想上天下地在考虑和安排的人!想到这些,心头的感激和歉疚,让她觉得无限的感慨和无奈
“可是,你不要担心,”卡洛琳马上恢复啦啦队的口吻,鼓舞的说:“他们那个集团的医生都很好,他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会有人帮忙的,等他们明天上班後,应该会有确实的结果出来,你现在也不要着急了.”
她连忙顺从地说是,也说她明白着急是没有用的
“嗯,那就好,最重要的,还是要从这次的小手术恢复,然後才能接受真正重头的手术.”
卡洛琳说到这里,她不禁思考着要怎麽要求她帮忙可伊的事;无论她开这个口听起来有多奇怪诡异,但最终她还是得要先安排这回事.於是,她深x1一口气,困难而努力的开口了
“甚麽?你老公不回来啊?!!”一听她问是不是可以把可伊留在她家,卡洛琳就这样大声呼喊出来
他不禁用手支了头,觉得言语难以说清的苦恼;其实,就算御天回来,也难保她仍然得要把可伊送出去,好像这个已经十二岁,几乎跟她一般高的"小孩”不会自己吃饭洗澡,不会自己梳头穿衣服,所以要给她找个保母送出去一样
可是,现在不是御天不回来,而是,她不要他回来…
於是,她只好跟卡洛琳说老实话,顺便提了一下上次她手术时御天把他妈妈弄来,结果可伊送她家,御天上他的班,下班回家给妈妈喂,等於他在家"坐月子",唯一一次去医院看她,目的是把可伊丢过去,要她当保母..…
也就是那次,“黎大夫”帮可伊去买帕尼尼和香草冰淇淋
“对,我记得那些!我也记得他打算把你载去医院放在路边自己进去开脑!这个人真是够荒唐,够离谱!”卡洛琳恨恨地说,但是口气中也有很多无奈."他回来,完全不中用,你让他赶回来,好像欠他甚麽人情,而且,黎不方便去看你,这样对你反而不好.”
对於卡洛琳如此这般了解情况,她心里有无限的感激
然後卡洛琳很快地接下去说:“你不用担心可伊,无论是甚麽时候,她都可以住我们家!你知道的,我家人多热闹,她在这里大家都很开心!”
她不知道要怎麽表达自己的感激,只能一直说谢谢,也表示诚挚的歉意,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她
“不要这样说,“卡洛琳非常郑重地说:"我们全家都很愿意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照顾你,你不用担心甚麽麻烦不麻烦,如果可伊是个很麻烦的孩子,我早就把她退货,你要感谢你自己养出个好孩子,到处让人喜欢,哈哈哈...”
他不禁也笑了;的确,如果可伊是个很难缠的孩子,那她真的不知道要拿她怎麽办才好
“还有,记得,不是只有你在医院时可伊才能来我家,你回家後还需要休息,她还是可以在我们家,你不用担心,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ok?”卡洛琳非常热忱的说
她默默地说好,觉得泪水已经泛满眼眶
於是卡洛琳跟在北京的姊姊一样,也是要她好好休息,然後问她要不要跟可伊讲话
她表示当然要,也再次谢过卡洛琳.然後她听到卡洛琳喊可伊的声音,一会儿可伊就咚咚跑来了.她听到卡洛琳很快地跟可伊说了她接下来会有两摊手术的事,忽然觉得卡洛琳实在是非常替人着想,她明白她得要让可伊知道整桩事情,但若要她把这个复杂的故事再讲一遍,是很累人的事,所以帮她做这件辛苦的事,她就可以省很多力气
卡洛琳很快在一分钟内就所有重点提到的跟可伊讲完,然後可伊接过电话,对她极其亲热而关切的hi出来
听到可伊的声音,忽然她发现,尽管只分开一天,尽管早上才跟可伊讲过话,但她是多想念可伊
然後可伊很快就说:"刚才卡洛琳已经跟我说,你终於要把两个手术都解决了!”
她跟可伊说是的,正要开始说一些希望她在卡洛琳家要乖,要能顾自己,不要麻烦人家太多...等等的话时,可伊就开始说
“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切都很好,我自己会顾生活上的事,我可以骑脚踏车去上网球课,我也有在卡洛琳家练钢琴,我会注意自己的功课,也会保持a,如果没有a,我会想办法去找老师重考,或做额外的功课,把成绩拉上来….总之,你甚麽都不用担心我,我都会把自己顾好,等你回家後,我可以顾你.”
这一段出自12岁的小孩的话,让她的眼泪真正漫延出眼眶,也不禁让她去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究竟是甚麽?是那种"我们心里互有彼此"的关注,而不是"被你麻烦我真是吃亏”的计较
在她轻声跟可伊说这样她就放心了的时候,很明显可伊得听出她的鼻音,就马上严肃的说:"不要哭了啦,黎看你这样会难过的.”
这句话不禁让她失笑;这个晚上,为了同一件事跟三个她最亲近的人说话,三个人都表达了对黎的关切,也交代她要自制,不要凭添他的烦恼.所以,所有她身旁的人,都知道黎是怎麽待她的,这让她有心头暖暖的感觉
於是她跟可伊说:"黎去吃饭了,现在他不在病房.”
可伊"嗯"一声,像是表示这样她就放心了.然後说:"他会去吃饭,表示你的情况不错,所以他吃得下.”
听到可伊这样说,她不禁有心酸的感觉.也觉得对他不起,让他为了自己这般挂心
然後可伊再接下去继续说:"你知道吗?昨晚送你进医院,後来卡洛琳不是载我们回去拿车吗?茹丝要他跟我们回去,她做些东西给他吃,他y是不要,我想他昨晚没有吃晚饭.”
她不禁在心中叹气,原来,还有这一段;茹丝可能没有机会跟她说,黎自己当然不会跟她说
而讲到这里,可伊突然像想起甚麽一般的问:"对了,黎还好吗?”
“他,应该还好?”她不知道为什麽自己的口气有问号的感觉
“那就好.”可伊的口气,听来像是松了一口气.“昨晚我几乎确定他是生病了.”
她大吃一惊,很难想像可伊会这样说出跟茹丝如出一辙的话来;可伊是个这麽大的孩子了,她知道就某种层面上来说可伊有相当的观察能力,但是,她终究是小孩子,功力还不到"事情逃不过她的法眼”这种地步;於是她忍不住问:"是茹丝说黎看起来不好吗?”
“喔,你没有看到他,你不知道,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不对劲.”
这让她真的大惊,急急就问出:"怎麽不对劲法?”
可伊开始嗯嗯唔唔,彷佛在伤脑筋要怎麽确实回答她的问题,然後她一面想一面说:“其实黎在医院时还好,上卡洛琳的车後,他都没有讲过话,就只是靠在扶手边,好像很累的样子,到下车时,“
可伊开始有搜索枯肠的口吻:“他的脸se看起来很奇怪,神情也很明显的…嗯,好像有什麽不舒服但是他忍住了.茹丝一见到他,就问他是不是生病了,黎马上很铁齿的坚决否认.”
然後可伊突然像想到甚麽一般的问:"黎的胃没有问题吧?”
“没听他说过有什麽问题?你为什麽会这样问?”她诧异地问
“因为我觉得他看起来像是如果一定要喂什麽东西给他吃,他马上就会吐的样子.”
她心里不禁冒出好大一声"蛤?!”,以她自己的胃来说,空久了之後的不舒服,实在是很难形容,但是,空了太久的胃,如果一下装东西进去,她可能会难受到想吐
她的胃会这样,但是,如果照过去的纪录来说,没听说过黎会这样,不然他以前那种饮食几乎没有定食定量的日子要怎麽过?问题是,那昨晚他究竟是怎麽了?倒底真的是如黎自己所说,因为心事,还是就算觉得不舒服也不肯讲出来
“所以,你看黎现在还好是吗?”可伊马上就转移了方向的问
她想一想,如果就身t状况来说,她的确看不出来黎有什麽异状.於是她回答可伊说:“应该是还好?”然後她加了一句:“除了他被我折腾到很累以外...?”
可伊没有出声,但是她可以想像她那种"你自己说说看吧"的半个白眼.但她开口却非常t恤人的说:“你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还好我们有黎.”
她不禁叹一声,忍不住重复说:"对,还好我们有黎….”
她们两人,对着电话不约而同的叹出长长的一声,然後她觉得也该结束这个电话了,於是很简单的交代可伊明天她出院时会简讯给她,可伊就接下去说她明白,这样她会知道校车要在哪一站下车才是回家而不是去卡洛琳家,然後讲到她今晚会把”行李”打包好….等等的细节
讲到这里,她听到有人在可伊旁边说话的声音,可伊说了稍等,然後加入对话,一小会儿之後,电话里传来卡洛琳的声音,很快的说
“我想可伊就不要搬来搬去了,我相信你这星期应该可以顺利动手术,可伊来回搬个一两天其实没有必要,如果你答应的话,就让她一直住我们这里好了!”
她不禁怔住一下,这样是不是过份麻烦卡洛琳一家呢?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卡洛琳跟旁边的人说话,然後电话又换了手,这次是传来茹丝的声音,非常慈和的说:“不好意思我们这些人电话传来传去,我是跟卡洛琳说,可伊在我们家住下去,不要搬来搬去了,明天早上我去超市买些东西帮你把冰箱填空一下,你回家後,我随时可以去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