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已黄昏,秋风萧瑟,黄叶飘洒。
一阵的风经过,带起地面上一片黄叶,那叶子被调皮的她带在空中胡乱的转着,不断变换着方向,后来干脆被她带着飞过了院墻去。
坐在凉亭内的白凈叶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明明眼前是他最喜爱的秋季和夕阳西下的黄昏,他却觉得有些寂寥。他是真的迷惑,是以就算在他下意识盯着的目标——那片已经远去的叶子早已经不在视线中之后,他仍是盯着那一小片什么都没了的天空发怔。
回廊处远远瞧见凉亭裏情状的王府总管白礼嘆了口气之后,定了定神朝凉亭裏走去。
到得近前,白礼行礼弯腰到一半的动作却在看清白凈叶的装束之后霎时打住,他有些气急的上前抓住白凈叶的手,果不其然手裏的触感一片冰凉。
白礼倒吸口气,“小姐,你这又是何苦,”正要劝解却不知想到什么,他语气微微放缓,“乖,小姐,听老奴的话,回屋去歇着可好,老奴这就唤人给你的房间添上暖炉——”
“白叔,我还想在此处待些时候。”白凈叶终是把视线从那空无的半空收回来,侧身回望这个自己从小难得亲近的人。
白礼本来想再劝,可看到白凈叶眼中的那抹哀求,嘴裏的话就再也吐不出来,看了会,他终是笑着抚了抚白凈叶的头,“好,那老,”想到白凈叶刚才的称呼,白礼停了下才继续说道:“那白叔去给你拿件白狐裘来,小姐你就在此处等着,白叔马上回来。”待看到白凈叶颔首,表示知道后,白礼这才急忙朝主屋的方向走去。
又是一阵风吹过,白凈叶不觉得冷,相反,他是真的爱极了这凉凉的感觉,他站起身,站在凉亭的边沿,看着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天已暗了下来,天幕上有了零散的几颗星辰,一眨一眨的,像是有什么人躲藏在天幕后偷偷的对你眨着眼。
白凈叶正看得有些痴,突地,有个男音的声响从邻墻那边传过来——
“我,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这些叶子它就是就是——我,我也没有办法啊——”
“哎,别打,别打,我知道了,我继续,继续还不成吗!——咦,阿七,你这是要担水?可是都这么晚了——”
没有听到回音,但隐约能听见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又被关上的声响。
不知为何,素来不爱管闲事,什么声音都是让它打哪来回哪去的寡淡性子的白凈叶,此时却分外想去这个不知是何处的院落去看看,可是他答应了白叔会等他回来的——所以虽然很想现在就去隔壁的院落去看看,但他硬是按捺下这份迫切的心情,看了眼头顶的天幕后转身坐回位置上等着。
白凈叶边安静听着邻院那时不时传来的人语声,边思索着这份迫切的心情的由来,可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白凈叶想着这也许真是因为今晚有些心绪不宁的缘故吧。
“哎,你说,阿七和墨鱼他俩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
“啊——你干嘛又打我,我又没说什么,真是,那句话说的果然没错,女人心海底针,最毒妇人心,啊啊——哎哟哎哟,好了好了,是我错,我知错了还不行吗,姑奶奶,我这不是一个人闲着发慌,就随便找点话说说解解闷吗,这也不成吗。”
虽有些奇怪为何总是这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但白凈叶还是煞有兴致的听着,一双平时总是有些寡淡的眼此时却显得明亮而有神。许是正是因为这副模样实在难得,倒是令不知何时已去而覆返的白礼一楞,好在他毕竟心智坚固,很快回了过神,暖声唤了声‘小姐’。
白凈叶回神,见是白礼,他高兴的站起身,几步走到白礼跟前,指着那面墻院高兴的道:“白叔,那面墻后是什么地方,我想去看看。”
白礼楞了2秒,顺着白凈叶手指的方向看了半晌,虽有些疑惑那院子裏到底有什么地方令小姐这般的感兴趣,不过,能看到白凈叶这般的有精神也值了。
白礼没有急着回话,而是把手上的白狐裘为白凈叶披上,仔细的打了漂亮的活结之后,后退一步,这才斟酌着开口道:“小姐,那裏啊,没记错的话,是府上的杂役们居住的大院,唔,至于这面墻的后面,该是和后厨相连的放柴和水缸的院落。不过,这天也晚了,小姐,不若明天白叔再派人——”
白凈叶听到这儿,轻声却坚定的抢声说道:“白叔,凈叶想去,现在就想去。”
白礼看着白凈叶,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似乎,一瞬间变了,变得——有了主见了。白礼暗自摇摇头,真是老糊涂了,他自小姐出生之日起就看着他一天天长大,虽是安静瘦弱了些,但怎么能说以前的小姐就是没有自己的主义的呢。唉,他真是忙糊涂了啊。之后便是由白礼带路,向着那处院落走去,一路无话。
目的地到了,二人在那院子后门处站定,白礼正要向前敲门,一双手却伸手阻止了他,只见白凈叶朝他点点头,深吸口气整了整胸前的白狐裘,正要上前,不想门却在他的手指触上门前先一步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