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来长春上大学,八级大风把我面前的垃圾桶吹翻了,还顺便让我失去了刚从食堂排老长的队打包好的馄饨面,我才不得不承认有的东西就是有两面性,这个教训花了我一顿九块钱的午餐。
我们玩儿的时候也是需要帮忙的,我们合作放一头牛。不知道为什么,别人家的牛总是爱挑衅干架,我家的牛温和没脾气,情绪稳得就像我逐年增长的体重。
它仿佛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能踩什么不能踩。我家的狗大黄也特别乖,牛吃草的时候它也跟,见我和福兴跑远了它也会好好看着牛。也许世界上除了牧羊犬也有牧牛犬这种小狗吧。
我见过奶奶家的狗,和我家大黄是从同一个狗妈妈那裏抱过来的。这是二姑妈送给我爸的搬家礼物,另一只见福雁喜欢,妈妈就给了她。
奶奶对人刻薄,对狗也是。她从不好好餵饭,就从猪食裏舀出一瓢放在地上,那只小狗刚开始吃不惯,后来饿得没办法只能去吃猪食。奶奶说什么东西都不能惯,好吃的吃多了嘴会变挑。
我家的狗比她的狗好太多,明明是同龄小狗,我家的比她的又高又胖,叫声响亮,皮毛光滑。妈妈真的很厉害,她养什么都能养得很好。为人友善又和气,我属实想不通我妈为什么嫁给我爸这个人。好几年前这人真的一点儿用都没有,近几年倒是有不少长进。
我一点事都藏不住,转身就去问了我妈,到底为什么嫁给那个时候的我爸。等我妈把事情给我讲清楚了,我发现这一切又不是那个糟老婆子搞的鬼,真是害人不浅。
我爸要说媳妇的时候,村裏人都看不上他,脾气又坏又不会说话,明明在外面读了两年高中,突然就不读了要回家。爷爷气得用棍子打他,他就是不去读,问他为什么又不说。
本来他读书很好的,家裏有四个姐妹都很能干,所以从小到大这人就没下过地干活,多忙他都当着少爷。就是这个最主要的问题,他到了该结婚的年纪,村裏知根知底都不跟他,怕养不活老婆孩子。
奶奶这个老阴人就在离我家特别远的烂泥田找到了我妈,一个家裏排行老二,老人一个脚不方便一个眼睛不方便,没读过书,能干活,话也不多,就觉得我妈特别好,以后自己能养活自己还能顺便给我爸一口吃的,就把我妈说给了我爸。
我妈那个时候年轻啊,我爸读过书,人长得还不错,刚开始为了讨媳妇还装得人模鬼样,就这样,我妈穿着浅蓝色的的确良做成的衣服,戴着新买的粉白头巾,和我爸领了结婚证,就这样成为了一家人。
嫁进来发现我爸这人不仅暴躁还不管事啥事都听奶奶的,给她无语住了。结婚没几个月左右烟草公司招人爷爷找个关系让我爸进去了,妈妈就开始了无止尽受气生活。想到奶奶这个老婆子,我就气得恨不得再去揍她几拳。
直到我三岁,我爸都觉得我妈天生话少,直到福顺出生,他彻底不去烟草公司之后他才发现妈妈不是话少,是不想搭理他。
为此他还特意问过我:\”福来,你说,我这么招人嫌呢?\”
那会儿我还在教他做人,说话都十分的不客气:\”知道就改,不然你死了别人扶你棺材都觉得晦气。\”
不出意料,我爸又被我说无语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是这样,这真是太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