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去相看媳妇的时候，我爸我妈和我也去了，村裏的习俗就这样，有大哥大嫂的大哥大嫂去看，没大哥大嫂的父母相看，步骤或者礼仪错了会不吉利。我之所以跟着是我奶奶不愿带我，嫌我烦，我爸只好带上我。六叔用奶奶给他买的小牛架着牛车，拉着两只酸菜罐子，几个脸盆，几包狮子糕和泡油柑去找我未来六婶。
那天妈妈给我买了一个小瓶的李子园被我爸爸骂，他说妈妈浪费钱，还质问为什么要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我拿着李子园的瓶子扣着包装纸不知所措，牛车在崎岖的山路上使李子园的绿色塑料膜一下一下不规则的打在我的手指上，妈妈沈默着，那瓶乳制品饮料我也一直没喝，放在了妈妈给我逢的小布包裏。
她也给六叔买了一瓶，六叔什么话也不说，拿到了李子园就开始喝。一直到他把饮料喝完扔到山路下，我爸还在喋喋不休。那天的太阳好大，热得我想哭，但是我不敢，在路上的时候，我的手伸进我的包裏反覆确定饮料还在不在。摸到了之后又把包举起来确定一下我的包有没有坏，会不会漏东西。
六婶家裏也有好多姐妹，就像奶奶家裏。具体几个我已经忘记了，我只记得房间的光线很暗，我抬头看他们的时候，看到了好多人的脑袋和眼睛也向我们这个方向看过来。我目光锁定了一个人，直觉她就会是我六婶。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什么叫稍微对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掩饰一下，包括想要打量一个人的时候目光应该是悄悄的或者迅速多看几眼，所以我一直看着她。她的妈妈叫她名字凤琼的时候，她站起来，又走过来，看着我们笑了笑。可能是因为害羞，她摸了摸我的头以后就又不说话了。我看看她，看看我六叔，觉得她们好像。
回家是新一天的早上十点半，吃了早饭后我爬上牛车，六叔就拉着牛绳等我爸妈过来。他们在那儿站着和六婶的爸妈还在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旁边的鸡在啄大鹅，六叔和平常一样还是安静的站着。他看上去并不关心事情的结果会是怎样，也并不关心什么时候我父母才能结束他们的对话，只是低着头。
我盯着六叔，想要从他身上看到他现在的情绪，再抬头就看到我妈妈走过来。她的手裏拿着一大截带着肥厚大叶子的花升麻和两个小的糯米冰棒，她把冰棒一个递给我，一个递给六叔。我拿着冰棒看着妈妈把花升麻围起来，比对着我的头围大小做成了一个花圈戴在我头上，又嚼碎了两片叶子涂在我的脖子和手背上。我害怕我爸过来的时候看见妈妈又给我买东西生气，想着快点吃完别被他发现，张着嘴咬了一大口冰棒又把冰棒递到我妈妈嘴旁边。
“妈，你吃，我们一起吃，别被他发现！”我小声催促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