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家的位置附近的小孩,最小的也比我大五岁,人家都去上学了,不是玩泥巴的年纪。那会儿对于我来说,成熟稳重第一步就是不在家裏玩泥巴,虽然后来我确实不玩泥巴了,我改玩史莱姆和粘土。
我们碰过的壁包括但不限于,做的玩偶连接处总是粘不住,用太阳直接暴晒。后来我们在泥巴连接部加了一点点水来使其牢固,方法来源妈妈包饺子。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会让玩偶的表面很快裂开,裏面依然没有干,方法是我们误打误撞做到的。
放在外面被我爸和家裏的鸡鸭鹅踩坏过好几次,我们就把玩偶放在了祠堂裏,因为那裏经常没人去。后来想想有些滑稽,我爸搬家的时候发现我们做的各种各样的泥巴制品,摆在了供桌上好几层,比牌位数量多了十倍不止,甚至还有些放在了牌位顶上。他啧了一声,开始叫我们上来自己收拾。
我两用妈妈给我们缝制的布包开始叽叽歪歪的收拾,最后我身上挂了四个包,手裏提着两个,福兴身上挂了两个包,手裏抱着个脸盆,脸盆裏面放了一层玩偶。我两浩浩荡荡的开始了玩偶搬家之旅,到新家,它们依旧住在祠堂。
福兴学会说话特别晚,走路也总摇摇晃晃,所以我们的聊天一直都很稀碎,不过还好我那会儿的婴语十分厉害,有时候妈妈都不懂福兴的意思,我一眼就能懂。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在说,她理解力倒是很强。
我学什么都很快,别的家长给自家小孩唱的儿歌,我听几遍就能记住。回到家,我用外公做的烟盒给福兴唱上几遍。
烟盒是彜族的圆形舞蹈道具,有不同颜色的流苏点缀。把食指,无名指和小指放到烟盒的外面扣住,拇指和中指放在烟盒裏面,做一个弹指的动作,烟盒就会发出声音。
光唱没伴奏没伴舞这可不是我的性格,对于我这个云南人最原始的舞蹈剧表演那就是一会儿双手交错上前弹,一会儿双手交叉,有时候一上一下,有时左右摇摆。
双脚根据手部变化来变化,边跳边唱《猜调》:”小乖乖来小乖乖,我们说给你们猜。什么长,长上天?哪样长长海中间?什么长长街前买嘛~哪样长长妹跟前~啰~勒~”
唱《螃蟹歌》的时候,我用身体模仿螃蟹挠头和走路,根据被螃蟹夹住手脚的感觉来表现痛苦逗逗福兴:”螃呀么螃蟹哥,八呀八只脚,两只大眼睛,一个硬壳壳,螃蟹螃蟹哥哥,一个一个阔阔,八只八只脚脚,求你莫来夹我,一个螃蟹么八只脚,两个夹夹么那么大的壳,走起路来么辗也辗不着,要是被它夹着甩也甩也甩不脱。”
比起《猜调》福兴更喜欢《螃蟹歌》,《螃蟹歌》确实更受小孩子们欢迎,光是不同调调和歌词的螃蟹歌,我就会唱四个版本。
类似的儿歌还有《正月正》《海菜花》好多好多我已经想不起来怎么唱了,福兴后来也不再需要听摇篮曲才睡得着。她青春期的时候迷上了重金属摇滚风格的音乐,好几次从她房间路过,听到裏面的歌声都会被叛逆期的福兴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