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在牛圈裏,我们确实去摸龙虾了。怎么了爸?\”我好奇得很,今天肯定发生什么事了。
\”我今天也去那儿了,没看见你。你怎么摸了这么多回来?\”他看了一眼我的龙虾,又问了我一个问题。
\”中午太热,我们刚才回来的时候才摸的。田梗上有很大的印子,是牛打架吗?\”我终于问到了我想问的问题。
他看着我妈说没什么事,真没意思,他就是这个鬼样子,有什么事都瞒着。
\”妈,你说吧,爸看着你不好说呢。\”福兴跑过去追着妈妈问。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泽辉把牛拴在梗子上不管,绳子留的也短,被几条蛇吓得应激头插在梗子上拔不出来闷死了。\”妈妈简短的说清楚了这件事。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四姑爷会来找泽辉,可是那会儿泽辉既没有看着牛,也没有摸龙虾,那她去哪儿了?
\”妈,那泽辉去哪儿了?\”我问妈妈。
\”她和泽珍在田地遇到了她们几个哥哥,和哥哥们骑着摩托车去街上喝冷饮了。\”妈嘆着气说。
我突然明白了,牛是泽辉大哥栓的吧,不然为什么绳子栓这么紧,牛应激了还挣不开。我明明在现场,当时应该提醒泽辉的吧,我为我上午认为泽辉没脑子而觉得自己很刻薄。我不知道这件事她会被怎么惩罚,平常她不小心做错了都会被四姑姑打,她弟弟泽伟也总是欺负她,我不敢想她会怎么样。
第二天我想去看看她,来到门口我看着她家空空的牛棚恐惧感涌上我的四肢,我连滚带爬的回到家裏。然后我发现在桌子上放了一大块肉,我震惊的问爸这是什么,爸和我说泽辉家把牛杀了,村裏人都去那儿买了牛肉。
很多年后我都忘不掉那个夏天,太阳很晒,空气很闷,田梗上的龙虾洞和闷死牛的孔,还有泽辉家空着的牛棚和我家桌上的肉都提醒着我,这一切的发生我也有错。
从那以后我随时都看着泽辉,尽我可能劝说一些她正在做但是不算对的事。但是都没什么用,在她看来我这个表姐没有她堂姐好。她跟着泽珍不爱学习,不提升自己,初中毕业不去念高中,在县裏打了几年工。后来又去深圳厦门这种大城市,我用微信给她发消息让她註意安全什么的,她统统只回:不用你管。后来我被她删除并且拉黑了。
在后来我上大学以后,泽珍欠了别人的钱,债主来家裏找麻烦,泽辉和她都染上了赌博。往后一年,她们都未婚先孕,前后脚结了婚,作为家裏的长女,她们没有婚服,穿着平常的衣服盖住肚子,就那样在村裏办了酒席,领了证。
我们办婚礼大多数都是穿着彜族服饰,我和福兴的那两套婚服是妈妈陆陆续续做的,银饰也是慢慢攒出来的。我看着泽辉扶着她大出来很多的肚子,她有些发肿的脸,有些奇怪的问四姑姑:\”姑姑,是衣服穿不了了吗,为什么衣服也没穿,银饰也没戴呢?\”
四姑姑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我说:\”这些东西我本来就没准备,没有合适不合适的说法。\”
我的心仿佛被压路机来回持续碾压,剧烈的疼痛下我仿佛明白了为什么泽辉突然不喜欢和我玩,我和她说话她也爱答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