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一条缝,传来了外面有些骚乱的声音,来人轻轻钻进房间,立刻窜到了林擒佑身边。
正是回到玉春楼的伏鹰。
他双眼亮晶晶的,紧盯着林擒佑的打扮,主动牵过林擒佑的手问:“师兄!你这是——”
“不知道,有新的衣物吗?”林擒佑打断他,“说过了,别再叫我师兄,我们没有师兄弟之身份。”说着他将手抽了回来,脸冷了下来。
伏鹰眉头一撇,委屈成了个八字眉,声音都高了不少:
“不行!你、你始乱终弃!”
林擒佑被他说的一愣。
这……好久没听到这个词了。
他游戏人间时常常被人这么咒骂,反而进了修真界常常变成被始乱终弃都那一方。乍一听,林擒佑还有些怅然。
伏鹰握着他的手,激动道:“第一次,你骗我,说你那儿是得了病,我信了,以为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却没想到你说走就走!”
伏鹰原本结结巴巴的,越说越起劲,越说越理直气壮:“对!你要了我的第一次,必须负责。你怎能说走就——”说着伏鹰就站起来,俯身便火急火燎地伸手要扒林擒佑的衣服。
领口立刻被伏鹰剥开,林擒佑眉头一皱,伸手狠狠拍开了他的手,喝道:
“你冷静点!”
伏鹰僵住了。
他摸着自己被拍的手,都没有泛红,对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可他就是忽然觉得好疼。
好疼好疼。比他翻书、单挑凶兽给师兄找药材治病时受的伤还要疼。
比他知道师兄不会回来时冲到西峰,被暴怒的凌应龙一掌拍吐血还要疼。
伏鹰低头看着自己被拍的手,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师兄。]
林擒佑却震惊了。
他颤声道:“伏鹰,你——”
“你哭了?”
林擒佑心情非常复杂。
打从第一天认识伏鹰,他就知道伏鹰此人格外率真单纯,兴许是打小长辈疼爱衣食无忧,伏鹰虽然有些小自傲小任性,却敢作敢当待人真诚,因此在八荒派除了师尊,林擒佑最有好感的便是伏鹰了。
也是因为伏鹰待他好,他还愧疚过自己欺瞒伏鹰,骗走了他的第一次,伏鹰说起来他也内疚无比,但……无论如何伏鹰前途光明,不该和他混在一块。
他原以为自己离开,伏鹰伤心一阵子也就罢了,往后必然前途无量,与自己也没有多少瓜葛了。此次见面,他也有了个大男人的样子,沉稳不少,只是现在一看——
伏鹰捂着手站在他目前,高高的马尾落在肩上,他低着头,眼睛眨也不眨睁得大大的,一颗颗豆大的眼泪正吧嗒吧嗒往下落。
明明伏鹰站着,气势却委屈得像个角落里被主人踹了一脚的小狗。
林擒佑无语凝噎,扶额,半晌,起身。实在是无法忽略他。
他牵住伏鹰的手,深吸一口气,叹道自己又要发挥三寸之舌哄人了。
他柔声道:“伏鹰,我懂你的言外之意。我固然同你一样,不想失掉这一段缘分,但世事无常,如今我们身份已然不同以往了,无论出于何种身份,你都不应该强求回到曾经那样。”
听到师兄说也和自己一样,伏鹰顿住眼泪,抬头看他,大眼睛仿佛在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林擒佑捏住他的手点点头,“我自然也不想离开你,可我也有自己的苦衷。你听话,不要为难我,我们好好说行吗?”
伏鹰这才止住眼泪,顶着红红的眼睛坐下来,只不过他死死拽住林擒佑的手,非要抱着他坐。
林擒佑无奈,坐在他怀里同他好好说,说自己如何无奈,说自己只能独身行走,说自己不想再招惹不明不白的人……
说到这伏鹰狠狠点了点头。
等他说完了,认真看着伏鹰,问:“明白了吗?明白了就答应我不再任性干扰我。”
伏鹰思索片刻,也认真的地看回来:“好,那我只要你许一件事。”
林擒佑松了口气,道:“你先说。”
伏鹰道:“以后不许不理我。”
林擒佑愣了片刻,失笑,原以为是什么大事。伏鹰还是那个伏鹰,如今看上去倒是唬人的沉稳,内里还是单纯率真。林擒佑越看也越发觉得这个大个子可爱,忍不住凑上去轻轻亲了他脸颊一口,道:“好。”
伏鹰眼都直了,双眼只跟着他的嘴唇走,哑声道:“还有个要求,我要碰你……”
“嗯?唔……!”
林擒佑无奈地闭上眼,仰头任他亲吻。
直到门外的躁动稍稍平息下来,伏鹰才想起什么似的,松开两人吻得难解难分的唇,却还停在近在咫尺的距离,气息缠绵道:“师兄,我得去处理事务了。你在此处休息。”
林擒佑这才想起失踪的凌应龙,问:“凌应龙呢?”
“其余峰主正在亲自盘问这楼里的人。”
“好,你去吧。”
等伏鹰恋恋不舍的离开后,林擒佑才松了口气,他试着推门出去,才发现这房间被凌应龙用结界封死了,只能有人进,不能有人出。
此时外面的声音也渐渐小了,林擒佑便觉得百无聊赖起来。
他只想赶快解决这里的事务,趁早前往罗摩。
“唉……”林擒佑坐在桌边,又无聊到叹了口气,手边还有本书,《艳春秘事》,实在无聊,他便干脆拿起读了起来。
“……只弄了几下,双股战战,水泄而下,可谓,鸟藏山处艳啼春,弓尽雾泄活水来'……”
“……”
林擒佑读完自己也是觉得怪,继续翻了翻,发觉这人居然还用了些诗句在里头,颇有兴致地读了出来:
“每只向、洞房深处——”
还未读完,一道轻而柔雅的声音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