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如何？”
正在审查人群的弟子一抬头，便看见楼上走来的凌峰主，忙站直了身子回答：“人太多，一时半会查不完。”
他们只能一个个排查。
凌应龙点了点头。
那弟子见状，偷偷打量凌应龙身后跟着的人——带着面具，身量稍矮些，实力暂时看不出。
跟下来的林擒佑默不作声，观察着大堂。
老鸨正坐在一边瑟瑟发抖，和官兵们交代着什么，客人们则是被零零碎碎分成几个区域，都安安分分地蹲在地上，弟子们挨个以灵珠测试他们体内是否附有恶灵。
修真界已经许久未有敢出头的鬼修，这些灵珠还是特派人从最近的库里取了来的。
林擒佑也时刻关注着。
人群中某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此时耳边青蛇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左前方那个青衣男子，去看看。”声音有些突然，林擒佑下意识地侧了侧头，总以为有人贴在他耳后说话，万分不适。
他迈开脚步正想过去，凌应龙一把扯住了他。
“别乱走。”
林擒佑轻声道：“过去帮忙。”
凌应龙便领着他走向某处人群。
刚一靠近，林擒佑就认出这人来。
啊……他在内心暗叹，居然会遇到这人。那个房中术不错的凡人。
他就坐在地上，华服都被酒弄脏了，头发也乱了，脸上还贴着女子们的口脂，表情愤懑不服。
凌应龙喊了弟子来，取了一枚珠子递给林擒佑，叮嘱道：“这灵珠能试出身带灵力之人，伏鹰他们已经查了一遍，现下楼内只有凡人。珠子一亮，就将人带走。”
林擒佑点点头，收下珠子，带着珠子走了过去，蒋盛一见有人来了，眼睛一亮，站起来便道：“快放我回去！你们是哪里来的野门派！”
说着，旁边那弟子嫌他烦，一个符纸就堵住了他嘴巴。
林擒佑点点头，珠子往蒋盛脸庞一递。
白盈盈的珠子从内里开始哗然变色，莹莹蓝光从内里冒出来了。
周围的人顿时离了蒋盛好一段距离。
弟子脸色一变。蒋盛自己也是脸色一变。
“嗯！嗯嗯？”蒋盛紧张兮兮地盯着面前的彩珠，不安至极。
“意思是，你被鬼修附了体，不知时候会失去意识，身体为他人操控。”成绪不知何时出现在林擒佑身后，伸手夺过林擒佑手里的珠子，把玩起来。
城主、伏玉也带着伏鹰、林佩弦他们来了此处，自门口走来，询问道：“城内病倒的人数已经有数千人了，必须遏制瘟疫蔓延。你们这儿情况如何？”
伏玉和娆燕碰头谈了谈，看向蒋盛的目光炯炯有神，宛如下一秒就要给他剥皮吃肉似的。
蒋盛瑟瑟发抖，见状直接把符纸嚼吧嚼吧咽了下去，喊道：“别想伤害我！我舅可是皇亲国戚！我妈是皇后！你们是哪来的！”
城主扶额，怒道：“蒋盛，你给我安分点，现在这事儿可不是你那些亲戚能搞定的。”
那边城主在和蒋盛说话，这边成绪扭头看了眼林擒佑，靠近一步，悄悄传声道：“你要去罗摩找你那发小？”
林擒佑怔了一下，惊讶于成绪的敏锐。
是，成绪是见过隋喜的。
说起来他和成绪结识时——
他与隋喜在山上采药。他不慎摔进溪谷摔断了腿，隋喜居然也守着他不愿独自离开，两人根本走不出去。
直到化作白髯老者形象的成绪出现，救了林擒佑和隋喜……
林擒佑从回忆中出来，微微点了点头。
成绪凝神看向林擒佑，继续道：“这里情况太复杂，我能助你出去。”
林擒佑回不了话，他回话会被在场的峰主发现。
青蛇吐了吐信子，“嘶……听他说。”
于是他默默听着成绪一句一句地传话。
“萧成的事情，我们早有头绪。近些日子瘟疫频发，死人回家探亲的怪谈到处都是，更有游荡的游魂夺人性命……峰主们早早察觉不对劲，猜测到了，便研究了如何压制萧成的方法。”
“那便是下一道禁锢，使他囿于自己的附身术，只要这人不死，萧成就只能留在这个凡人体内。”
成绪看着众人控制得井井有条的场面，笑道：“做个交易吧，乖徒儿。”
林擒佑心微微一跳。
只听成绪道：“我帮你去罗摩，你让相柳君与我谈谈。”
林擒佑困惑着，只听青蛇嘶嘶两声，“好，答应他。”
林擒佑恍然大悟，原来他叫相柳。
楼内其他人都被遣散了，蒋盛独自一人被留在大厅捆着。
也不知成绪同他们说了什么，凌应龙目光复杂地看向角落里站着的林擒佑，表情极度不虞。
林擒佑避开凌应龙的目光，将视线从峰主们那边移开。
“这位公子……”一人拍了拍林擒佑的肩。
林擒佑扭头，是林初平。
少年目光如炬，紧盯着林擒佑，一开口就很不客气：“你同我一位好友很像。”
林擒佑没说话，只是含糊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