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一巴掌拍到他的后脑:“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吧?忘了上次的打人柳了?”
“啧,人活着就要做一些有挑战的事情。”波特大义凌然。
他和西里斯吵吵闹闹的说着一些安塔尔丝听不懂了的对白,落在他们身后的佩迪鲁抬头看看卢平,友好的笑笑:“莱姆斯,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我没什么想要的。”卢平温和的弯了下眼睛:“别费心了,只是一个生日而已。”
他平淡的说着,侧脸在走廊里细腻的像是陶瓷,发丝服帖的落在脑后,背影看起来颀长又温和。
安塔尔丝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
安塔尔丝回到宿舍的时候,克拉格正倒在床上看着最新一期的《巫师周刊》,一种会自动涂指甲的魔法小精灵正在她的脚边扑腾翅膀,为她雪白的脚丫子上锦上添花。
安塔尔丝急匆匆的丢下书本,一甩魔杖将小精灵挥走,惹来了克拉格的不满:“嘿!我才涂了一半!”
“一会再说。”
安塔尔丝打断她的话,坐到了她的床边将她拉起来,然后严肃的看着她:
“听着,这是一个你要快速回答的问题。”
克拉格被她的样子弄得一愣,情不自禁的也严肃了起来,认真的点点头:“你说。”
“如果明天是哈基斯的生日,你会送他什么——一、二、三!”
“什么?什?…哦!扫帚!”
克拉格一头雾水,但还是快速喊了出来:“我会送他扫帚,他现在的扫帚太旧了,不能发挥他的实力,不然他上次和赫夫帕夫的比赛一定能…”
她像是水龙头开了闸,絮絮叨叨的说起来。
安塔尔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用手摸着下巴,皱起眉头。
扫帚?这会是一个好的选项吗?她可从来没见过卢平骑扫帚,虽然她认为他的水平一定不差,但是他是否有兴趣她就不清楚了…
她暗自苦恼着。
克拉格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发现自家舍友在走神。
“嘿!”她不满的戳戳她:“你在想什么呢?不是你问我的问题吗?”
安塔尔丝烦躁的拍开她的手。
克拉格莫名其妙的看着她,顿了半天,突然反应了过来:“哦!我知道了!”她眼睛放光:“是不是那个神秘的你喜欢的男生就要过生日了?你在苦恼要送他什么礼物?!”
安塔尔丝:“……”
用沉默代替回答。
克拉格更兴奋了,她八卦的开口:“所以是谁啊?我认识吗?你告诉我呀,我帮你想!”
安塔尔丝面无表情,冲她威胁的眯了眯眼。
“哦…行吧。”她妥协了,撇撇嘴,弯下腰从床下面翻出一大堆邮购手册:“喏,你看看这些吧,基本上应有尽有。”
女孩满意了。
她一页页翻看着手里的手册,摸着下巴还是有些苦恼:“克拉格,送礼物的标准是什么呢?”
“唔…”克拉格重新躺下去涂指甲,抽空想了想:“我觉得你送对方喜欢的东西…或者是他目前需要的东西会比较好。”
“比如我,我知道哈基斯喜欢魁地奇,而且他也正需要扫帚,所以这个礼物都不用想就出现在脑海了。”
安塔尔丝迟钝的眨了下眼睛,丧气道:“可是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也不知道他需要什么。”
她突然发现自己对卢平知之甚少,她很少参与他的生活,不知道他的生活所需,对他的爱好也只是泛泛而谈。她知道他喜欢看书,学习很好,也比较喜欢甜食。但是她总不能再送他书或者巧克力,那也太平淡了。
她想送他别具一格的,让他看到就能想起她的东西。
看到就能想起她的…他需要的东西…
等一等!
女孩突然眸光大盛!飞快的翻起邮购手册来!
克拉格瞅了她一眼,惊讶道:“你想到了?”
“嗯!”安塔尔丝噙着笑意,眼瞳顾盼生姿:“刚刚好是他正需要的东西,也是我正需要的东西。”
她神秘的笑道。
安塔尔丝要送给卢平的礼物在两天后从霍格莫德邮寄了过来。
礼物包装的很严实,用了烫印的包装纸和镀银边的蕾丝绑带,让安塔尔丝觉得这笔钱花得很值。
她笑吟吟的将礼物收进口袋里,打算时刻带着,找个机会塞给卢平。
她没想到这个机会这么快就来临了。
时间一进入三月之后,每周的天文课上抱怨的声音就小了很多。毕竟气温升高后,这门半夜上的课程就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当然对安塔尔丝而言,这门课还是让她很痛苦。
三月份的一个周二晚上,斯莱特林的三年级的小蛇们穿着冬天的巫师袍,从公共休息室里鱼贯而出,三三两两的出了主楼,朝天文塔走去。
天文塔是霍格沃茨校园里最高的一座塔楼。此时正直深夜,塔楼在浓稠的黑暗里模糊成了一团阴影,楼顶闪烁着淡淡的橙色光芒,那是辛尼斯塔教授为他们提前准备好的教室。
安塔尔丝在巫师袍里穿着厚实的毛线外套和毛线裤,还带上了围巾和手套。即便如此,她还是冷得发抖的跟着雷古勒斯的脚步,满脸的闷闷不乐。
她真讨厌寒冷,和不在睡眠的夜晚,和天文课!
她低着脑袋一路跟着雷古勒斯往上爬,天文塔的楼梯很长,她慢吞吞的数着自己的步伐。黑夜的冷风灌进塔楼,在头顶呼啸着,被风雨磨平的墙面像是棱镜一样微微泛着光芒。
前后都有斯莱特林的说话声,嗡嗡嗡的,听不清楚。
安塔尔丝牵着雷古勒斯的围巾下摆,闭着眼睛一步步磨蹭上顶层。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已经差不多了,那我先回去了,教授。”
女孩轻吸一口气,猛的睁开眼睛去看,然后她就看到,一身深咖色长袍的卢平,正站在塔楼顶层的平面上,和辛尼斯塔教授说着话。
他的发丝融在看不清楚的黑暗里,眼瞳闪闪发亮,白皙的脸庞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神情。
辛尼斯塔教授对着他笑着点头:“好的,快回去吧,今天谢谢你了,你画的星象图简直完美。”
卢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和辛尼斯塔教授告别后,就转过身朝塔楼下走来。
斯莱特林的小蛇们看到了他金红相间的围巾,还有那身厚重却老旧的长袍,冷哼一声,冷傲地给他让出一条通道。
少年非常好脾气,垂下眼睛不去看那些不是很善意的眼神,从容的一步步走下台阶…走了没几步,余光里一个小人儿的眼眸明晃晃的,惹得他下意识的瞅了一眼——
安塔尔丝站在黑夜里,眨巴着眼睛看他。
卢平心脏一紧,耳尖下意识的收了收。这是他最近看到她最会有的瞬间反应,就好像只是看到她就能红了耳朵一样。
他偏过头咳嗽了一声,眼睫垂落,偷偷在发丝和睫毛的阴影里朝她露出一个柔软的笑意。
安塔尔丝弯了弯眼睛。
她隐蔽的朝他眨眨眼,瞥了瞥塔楼低端,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前面的雷古勒斯已经转过头。
他没有认出卢平,只是疑惑的看着落后的安塔尔丝:“安尔,上来了。”
“…哦。”安塔尔丝慌乱的转移视线,擦过卢平的肩膀朝上走了几步。风卷起她的围巾,毛线须蹭过少年的掌心。
卢平轻轻捏了捏手指。
只有一节课时的天文课变得漫长无比。
安塔尔丝半窝在自己的座位上,头枕着自己的望远镜,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课本上写着星象的名字。
讲台上的辛尼斯塔教授讲得很认真,安塔尔丝撑着下巴听着,视线掠过年轻的教授,挪到她身后的黑板上。
那里用白色的粉笔画了一面规整的星象图。粉白的笔触很流畅,写下的字体也很干净。
她看着那幅画,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黑夜很快的平息了。
从天文课教室出来的时候,霍格沃茨已经陷入沉睡。来之前还一盏盏亮着的窗户现在都暗淡了下去,整个城堡里寂静无声,只有银白色的月光照亮着远处黑森森的草地。
小蛇们在冷风里发着抖,缩成一团一个接一个的往下走。
安塔尔丝依旧跟着雷古勒斯的脚步,一步一个脚印的踩在石阶上,扶着旁边高到腰部的石墙,整张脸埋在围巾里。
月光安静的流淌着,安塔尔丝走了没几步,脚下的拐角处,几块巧克力散落在地面,非常不显眼的呆在那里1。
巧克力锡箔的包装纸被风吹的呲啦呲啦的响。
女孩脚步一顿。
前面的雷古勒斯走了一顿距离,发现她又没有跟上,于是回过头:“安尔?你又走神了?”
“啊?…哦。”
安塔尔丝的目光落在雷古勒斯的身上,嘴巴张了张:“雷尔,我突然想起来!我的手套落在教室了!”
“什么?那你…”
“我现在回去取!”女孩大叫一声,转身就要往回跑:“雷尔,你在塔楼下等我吧!”
“我…安尔!”
雷古勒斯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女孩已经屁颠颠的跑远。
他荒谬的站在原地,看着安塔尔丝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过了一会摇了摇头,无奈的朝楼梯下走去。
等到他的身影模糊在楼下的黑暗中后,从螺旋的楼梯上方,安塔尔丝露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的瞧了瞧。
在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她吧嗒嗒从楼梯上跑下来,在地上捡起那几块巧克力,然后走进了这段台阶旁边的平台里。
平台里是一块小角落,四周是洞开的窗户,月光混合着黑夜,在这里凝聚成半明半暗的阴影。
卢平就坐在这片阴影里,膝盖上放着一本笔记,魔杖前端是荧光闪烁的微小光芒。
他看到安塔尔丝,立刻收拾了东西站起来,脸庞暴露在月色中,五官的轮廓细腻柔和。
“布莱克。”他拘谨的笑了一下。
“卢平。”
安塔尔丝点点头,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磨蹭着地面,双手背在身后,状似不经意的:“你在等我吗?”
“…嗯。”少年揉了揉后颈。
女孩眨眨眼睛:“为什么?”
卢平不自然的垂下眼眸,看向地面上淡淡斑斓的月亮投影:“我…”
他小声地说:“我只是…刚刚看到你,觉得你好像有话要和我说。”
安塔尔丝心尖上冒了一个小泡。
“well——”她强压下翘起的唇角:“那我不得不说,卢平先生的感知力真是惊人。”
她淡淡的说完,迎着少年惊讶的目光,从口袋里翻出那个包装的花里胡哨的礼物,伸手递给他:“喏。”
少年讶异极了:“这是?”
“生日礼物。”
安塔尔丝眼里含了笑,奶油一样的脸颊上扬起漂亮的弧线:“你的生日就是这几天吧,生日快乐。”
卢平:“!!!”
少年满脸茫然,下意识的接住了女孩不断往他怀里塞的礼物,绿褐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意外。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听到的呗。”安塔尔丝瞪他一眼,双手重新背在身后,黑发蓬松的盖住她微微发热的脸。
少年手指收紧。
他沉默了一会,抱着怀里精美的不像话的盒子,在银白色的光晕里软化了神色,发丝轻柔的扫过他的额头。
“谢谢。”他轻声道:“这是什么?”
安塔尔丝心里在冒泡,脸上却像是寻常,清了清嗓——
“双面镜。”
她淡淡的说。
卢平差点手一抖将礼物摔到了地上。
“什么?…”他立刻摇了摇头,将礼物递给安塔尔丝:“不,我不能收。这个——太贵重了。”
他一丝不苟的说着,半褪色的棕色外套暴露在月光里,像是在水波里缓缓荡漾。
安塔尔丝后退半步躲开他的手。
贵重吗?…好吧,是挺贵的,两块镜子就花光了她所有剩下的零用钱。不过这个东西是真的好用,有了它,他们以后就可以旁若无人的…经常联系了。
经常…
安塔尔丝晃了晃神,忍住那些扑面而来的幻想。
卢平还在坚持不懈的想将那个礼物塞回给她,安塔尔丝躲了半天,躲进了被风吹的冰凉凉的墙壁缝隙,然后她啊了一声,弯下腰捂住自己的腿。
“怎么了?”少年猛地停住,俯下身紧张的问。
“膝盖疼。”
安塔尔丝面无表情的说:“大概是被风吹的吧你知道自从我在圣诞舞会上磕到膝盖后就落下了病根后来不知道为了谁又摔了一跤现在膝盖上还有疤痕呢一到冷天就疼的受不了啊呀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她喘都不出喘,连弹珠一样的说着——
“好,好了。”
少年烧红了脸,重新直起身体:“我…我收下就是了。”
他这样说着,后退半步,拉开了和她的距离,但是他们还是离得很近,近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沸腾在呼吸间。
安塔尔丝立刻不疼了。
月亮坠落在这个无人发现的角落,风里裹挟着如丝如缕的云雾,星团漫山遍野,天文塔就徜徉在星光和月光的海洋里,在这个万物灭熄的夜晚,孤独而温暖的矗立。
安塔尔丝看着光线在少年身上投射的痕迹,挺起胸膛,懒洋洋地笑了出来,手指在身后扣呀扣的,指尖暖热了冰一样的石壁。
“啧。”她优雅的撇撇嘴,抱怨道:“卢平先生,你可真是个麻烦的人物呢。”
卢平抵住嘴,脸庞温热,视线躲闪。
“好像是的。”他垂着眼,用轻的不能更轻的语气轻叹道:“谢谢你,布莱克。”
——“谢谢你没有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