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梦
◎被套路了◎
江枳做了一个梦,
一个荒诞又潮湿的梦。
梦裏的她被人捏着下颌,粗粝的指腹一点一点的蹭过柔软的脸颊,干燥的、温暖的、陌生的气息裹挟着她,
她像一条任人揉捏的羔羊一样被挤在墻上,被包裹、被侵占,被一点点浸染。
她试图看清对方的脸,
可汹涌的情潮席卷着她,
她双眼迷离,热气从唇角洩出,化作雾气,
在眼底升腾,
迷乱了双眼。所以她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窥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像山、像雾、像皎洁的月。
对方挺拔的鼻尖蹭在她脸上,
绵密的吻一个接着一个。他含着她,
怕化了,又怕她跑了,所以他咬得很凶,但凶裏又带着克制。像恶龙,
觊觎着宝物,
又珍视着宝物。
她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她的腿盘在对方的腰上,
小腹贴着小腹。再往下,她被烫到一般,一个劲的往对方怀裏缩。低哑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宽大的手托着她,
她陷在宽厚的怀裏,
有那么一瞬间,
她觉得两个人几乎融为了一体。
“江枳……”
“江枳……”
“江枳……”
“……”
她的名字被一声声呼喊,低沈的、缠绵的、倾註着爱意的,叫她的灵魂都跟着颤栗起来。
她落在宽大的床上,极具压迫感的身躯朝她迫近。她的手被拉起、摊开、压进柔软的被子裏,然后被另一只手覆盖、扣紧。
她扭头,眼前的世界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摇晃间,那只宽大的手也随着他的动作摇晃,匀称、修长,骨节分明,泛着冷白的光泽,因为用力,指节透着白,虎口有一颗小小的痣,像有瑕疵的玉石。
又像是朱砂,烙在她心上。
摇摇晃晃一晚上。
……
江枳坐在床上,神情呆滞,双眼发直。
她猛地一把掀开被子,然后如释重负的放下。还好、还好……不然她就真的丢脸丢到家了。
苏柳拿着单子推门进来,“医生说你恢覆得差不多了,收拾一下,待会就可以出院了。”
“哦。”
江枳呆呆的应了一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神情依旧很呆滞。“我去洗漱。”
她抱着盆去了卫生间,看着镜子裏面的自己,久久不能回神。
看吧,人果然不能单身太久,都开始做这种梦了。
她拧开水龙头,思绪有些飘远。这梦也太真了吧?真到她怀疑真的发生过,而且……
她试着回想梦裏的脸。很模糊,什么也想不起来。可偏偏她越回想,另一张脸在她脑海裏越发的清晰。
依旧是冷白的皮,薄唇,挺鼻,眉眼深邃,不常爱笑的模样,低垂着眉眼的样子懒散又矜贵,像高贵慵懒的猫。
渐渐的,这张脸和梦裏的那张脸重合了。
他弯着腰,凤眼上挑,带着勾人的意味,唇是弯着的,眉目间是舒适的笑意。他捧着她的脸,干燥的唇和柔软的脸相贴,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她的名字。
“江枳……”
哗——
水从水盆溢出来的声音打断了江枳的思绪,她手忙脚乱的关掉水龙头。视线往上一抬,看见了镜子裏脸色坨红的自己,她烫到一般猛地埋下头用冷水扑了把脸。
疯了……
她把脸埋到盆裏,有些绝望的想。
她真的是疯了,怎么……怎么会做这么荒唐的梦?还……还把脸带入成只见过两面的男人?
江枳在卫生间呆了快半个小时才出来。外面,苏柳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见她磨磨蹭蹭的,催促她,“你弄快点,我们等会还要去看被你撞的那个小伙子,他也是今天出院,你再磨蹭人家都走了。”
她的话不知道触到江枳的哪根神经,她受惊一般的抬眼看苏柳,声音拔高,“什么?见他!”
“你嚷嚷什么?你把人家撞了,不得去看看?到时候赔钱什么的都要好说一点。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你妈我操心。”
“我不想去。”江枳道。
苏柳把衣服丢给她,“我看你是在放屁,赶紧的,去换衣服,换完我们就去。”
在她威胁的眼神裏,江枳不情不愿的把衣服换了。
苏柳提着果篮带着江枳前往顶楼,果篮是旁边的超市买的,裏面的水果都很贵,一看就是上了心的。
她在电梯裏叮嘱江枳,“你等会去见到人家说话记得好听点,人家有钱,住院的钱没叫我们付,但这并不代表跟我们没有关系。我看那个小伙子也不是什么难相与的人,就当交个朋友……”
江枳的前面是电梯的墻,不銹钢材质的,她的脸清晰的倒映在上面。鹅黄的长裙衬得她清纯动人,乌黑的发披散在脑后,眼睛水盈盈的。她怕自己气色不好,出门前特地涂脸给口红,日常的番茄色,却让鹅黄裏透出一抹艷来。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瘦了很多,便显得那截脖子更加的纤细、易折,白晃晃的一截,似乎上面还卡着一只大手,食指不轻不重的按着喉结,脸却埋的她的颈窝,温热的鼻息吐在耳后,同她耳鬓厮磨。
“江枳!”
苏柳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我跟你说话呢?你在听吗?”
“啊?”江枳茫然的看向她。“你说什么?”
苏柳:“……”
“你怎么了?怎么今天醒来魂不守舍的?”
江枳搓了搓脖子,“做了个噩梦,没回过神来。”
电梯到了,苏柳带着她出去。
薛婧言和陆盛鸣正在收拾东西,陆闻野伸手想要去帮忙,结果被薛婧言一巴掌拍开了。“你身子才刚好,不要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