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侯府千金,她有资格佩戴九龙三翟的珠翠冠,利用金累丝工艺的金翟簪子竖着插入发髻,珠结是双串珠链从金龙尾巴末梢垂下来的饰物,凤冠两侧皆有,而在口圈周围有很多翠鸟、翠草,利用鸟的羽毛点翠上去的,随风摇曳,颇具光彩。
就这样一个凤冠,压得姜月时差点哼出声,因为实在太重了,而身上裏一层外一层的红色绫绮对襟大袖袍服亦然不轻,在看到肩头上要披的霞帔缀满了很多珍珠和红绿宝石,她顿时更想哀嚎了。
在孙氏和其他小丫鬟的搀扶下,姜月时勉强不摔倒进入了轿子。
厚厚的轿帘将外头的风声都给削弱几分,她将素罗红纱盖头放置于膝上,听到轿侧旁的小窗子被人敲了敲。
她掀开垂幔,见是孙氏。
“去了若是有什么伤心事都写信告诉爹娘,再不济直接回来,我们会想法子。”
孙氏的眼睛很肿,摸着女儿的面颊,递给了她一大袋沈甸甸的包袱。
“好。”姜月时乖乖地应下了,举手碰碰了母亲的额头,“我不是软柿子,你也不要哭了。”
“起——”
轿夫吆喝着抬起轿子,姜月时轻声说了句:“回去吧,别担心。”
路过繁华大街,众人唏嘘。
“那少卿大人真惨啊,娶了个傻子。”
“哎呦,要我说,破盖配烂锅,绝配!”
“哈哈,小点声儿。”
“就是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一个傻子,怕是哈喇子都收不住。”
“这少卿大人倒霉喽。”
姜月时原先因为孙氏心情有点莫名的低落,这会儿靠在轿子内壁,听得津津有味。
到了平伯侯府,身着红色婚服的沈子归牵住姜月时的袖子,带她过火盆,进了正厅,全程面目表情的拜了堂,和新娘进入新房后,人就离开了,谁也找不到。
丫鬟们看着静坐在床上的新娘,都以为少夫人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所以索性抓着把瓜子靠在门边闲聊。
“咱们小侯爷生得玉树临风,怎么偏偏娶了这么个玩意儿。”
“是啊,平白败坏了小侯爷名声,烦死了。”
“瞧她那——啊——”还想骂人的丫鬟突然被人从后捏住手腕,疼得她尖叫一声。
另一个一看原来是她们刚才议论的“傻子”,她立马躬身,恭敬的说:“少夫人。”
姜月时不知何时摘了红盖头,走到她们身后听这二人放了几个“屁”,终于听不下去了。
“继续说啊。”她微笑着。
被她捏住手腕的丫鬟疼得脸色发青,急忙连声道歉:“是奴婢胆大妄为,奴婢罪该万死。”
“啊——”
姜月时丢开人,转身坐在凳子上,以一种狂放不羁的姿势,语气依旧很友好的说:“那怎么办,我反正是不高兴了。”
有眼色的丫鬟们扑通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嘴裏不停的说“奴婢错了”。
姜月时等二人磕得差不多了,才懒洋洋的拖着嗓音说:“行了,都下去吧。”
不到一个时辰,满侯府的人都知道了。
姜月时不是个傻子!
除了在逍客楼的沈子归,他心情不痛快,在和朱尧顺吃酒。
“你的禁足解除了?”
“是,刚成亲就下来圣旨了。”
“还是原职?”朱尧顺示意不喝了,将捏着的扇子啪地展开。
沈子归“嗯”了一声,谈起其他事情:“近来皇宫裏有什么异样吗?”
朱尧顺神色少有的严肃起来,压低声音说:“皇上已经不上朝了?”
“什么意思?”
“就是取消了,”他满脸不解,“所有的奏折一概由太监收拢再上交给皇上,反正皇上就是不露面。”
沈子归捏着瓷白杯盏边沿,映衬得他的手指十分修长,但是这样好看的手却青筋暴起,他觉得一个植根于宫裏的计谋正在迎来它的“破土”,时机成熟,天下必定大乱!
“哐当——”朱尧顺被沈子归的神色吓到,不小心撞翻了酒瓶。
席间安静极了,落针可闻,倒出来的酒水顺着桌子滴在了地板上。
沈子归回过神来,他躬身捡起地上的酒瓶,放回原位,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朱尧顺刚才失礼的举动。
朱尧顺表面上看是个浪荡的公子哥,但是既然可以坐到大理寺主簿位置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所以他只是失态一下,马上又恢覆了那副轻浮的样子,笑嘻嘻的说:“我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你。”
沈子归当然明白,所以他压根不在乎,只是说:“等我明天去大理寺衙门,这件事越早查清楚越好。”
朱尧顺看着人离开,才自嘲的扯了下嘴角,低声说:“算什么啊。”
他选择和沈子归一起查案时,是被他的说辞打动,现在这副样子算什么,想要跟上他,还远远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