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慢速度跑了一阵,应帝在一座山丘前停了下来,翻身下马也抱了她下来。拖着她一路往前走,最后停在了一座宏大的墓前,墓上写着炎夏……贞皇后陵。(前面十一个歌功颂德的字我就不想了啊)旁边还有一座稍小的墓葬,炎夏……长公主陵。
莲成愣住,这里、这里是……抬眼望着应帝想要确认。
应帝冷笑了一声,“不错,这里就是朱柔嘉那个不贞的女人和你的空墓。你要是再不听话,朕就开了这空墓,把你塞到那副棺材里去。”
一声枭鸣在空中响起,莲成起了一阵寒战。肚腹处的疼痛更加明显。她忍不住抱着肚子蹲了下去。
应帝本以为她吓哭了,过一会才发现不对劲,过来扳起她身子,“你怎么了?”只是吹了夜风,现在是八月,不要紧吧。
她这一整天,精神本就不太好。方才又被如此折腾,现下看到这两座墓葬更是大悲,如何受得住。其实自喝了芙蓉七日醉她的身体就一直不大好,只是近来,庄姑姑为她多方调养才稍好些。当下,便软倒在了应帝的手上。
应帝这才慌了神,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在发烧。
“回宫,立即叫值夜的太医到炅宁殿等候!”远远护着他们的银羽卫中立刻便派了人先行回去报讯,余人仍是跟在应帝身后。
应帝不敢再疾驰,心急如焚也只能放慢速度,怀里的莲成怎么拍打脸颊都不醒。懊悔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涌上心头。
萧泉和庄姑姑看到莲成脸色惨白的被他抱进来,都吓了一跳。
“太医呢?朕都回来了他怎么还没到!”应帝把人放下,四下逡巡不见太医,暴喝一声。
萧泉看到太医正赶到院子里,赶紧出去把他攥了进来。
庄姑姑把纱帐放下,只把莲成的右手摆了出来。
太医气还没喘匀,看应帝的脸色,哪敢拖延,立即打开药箱,开始诊脉。来的是太医院的值夜太医楚偭,不过四十上下的年纪。平常这个年纪的太医是不会到后宫诊脉的,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头儿才会到后宫。今夜正好另一个一起值夜的范太医吃坏肚子,上茅厕去了。银羽卫等不及,就把他拖来了。(后来莲成给应帝下的‘缠绵’就是这家伙解的)
“贵人是信期受了颠簸,吹了冷风入胃,又加上情绪大幅波动,还有宿来心脉就比较弱引起的昏厥。”楚太医诊脉喜欢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喜欢引经据典,不然,这会八成会被应帝暴斥一通。
“你直接说怎么治就是?”信期,上个月明明不是这几天。
楚太医转向庄姑姑,“烦姑姑准备几个汤婆子给贵人用上,特别是肚腹处要放一个轻而保暖的。再搓热她的手足。微臣这便开方子。”说完,走至一边,刷刷落笔。交给拖他来的银羽卫,“烦小将军再跑一趟取药。”各人分头从事。
应帝的一颗心此时还在狂跳不止,撩起纱帐,坐到床头,握着莲成的手一阵揉搓,搓发了热再换一只。
楚太医就在旁边屋中留守着,以备随时传唤。
庄姑姑掀开被子,把汤婆子放好。
“她的信期怎么又绕到这几天了?”
“信事初来的两年有一些紊乱,也是正常的。你怎么就那么不管不顾的莽撞?”看应帝默然不语的把莲成的手握在手里,嗔怪的问:“你带她去哪里了?”
“朱柔嘉的坟地。“顿了一下,应帝又问,“她不要紧吧?”
庄姑姑瞪他一眼,“不好说,对女人来说,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可大可小?”应帝望着床上的莲成,惨白的小脸,虽然被放进被子里,他也传了些真气过去,还是一无改善,仍热白的吓人。
“会不会死?”
庄姑姑恼火,现在知道心疼了、后悔了,方才干什么去了。想出言刺他两句,看他浓眉深蹙,眼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发现的惊恐,本要故意把莲成情况说的严重些,也变成了安慰出口:“好好保养不会留下病根的。皇上,你先出去和太医说说话,奴婢要为小贵人收拾一下,你不便在此。
应帝把莲成的手放进被子,起身出去。没有去找太医,只是靠在寝殿外的柱子上,他一直知道莲成对他是特别的,但想不到她一出事,他竟会难受至此。这种难受,唯有当初母后离世可比。他素来不会像小时的李熙一般,喜怒都发泄出来,往往让人以为他的感受其实并不如李熙来得深。可是,这种心空了一半的感受,又有谁能够体会。
只要莲成能好起来,除了放她出宫,他什么都肯为她做。
莲成是直到两天后才醒过来的,她醒过来的时候一片茫然,只觉得自己睡了好久。目光在帐顶游移,顶上龙凤呈祥的精致绣纹刺痛了她的眼,慢慢的所有的事回笼。
柳芽端着粥跟在庄姑姑身后进来,拢起帐子发现莲成睁开了眼,惊喜的说:“姑姑,小贵人真的醒了。”那个楚太医还挺厉害。
庄姑姑一叠声的说:“醒了就好,吓坏大家了。”一边扶她起来,一边端了柳芽手里的粥喂她。
应帝在朝上,心头一直记挂着莲成醒了没有,那个楚偭跟他打包票,说今天会醒。他听着户部尚书絮絮叨叨的话,有几分不耐。昨日便是这老家伙带着一帮人不住嘴的跟他说天子乃国之重宝,当安居九重……
“今日就到这里,有事下午到乾元殿议政。”应帝说完,便起身离去。萧泉忙一甩浮尘:“退朝!”
朝上众人有点疑惑,皇帝一向脾气是不太好,但绝对是一个勤政的主,这两天怎么有点心不在焉的。也无法,只得按班次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