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身侧的二皇叔,皇叔也是嘴角含笑,不过比自己要沉稳的多。
“皇叔,侄儿真的有恍若隔世之感。”
毓王笑道:“我头回出征回来,也是这样的。走,进宫去!”在近卫兵的护持下叔侄二人缓缓向皇宫迈进。四周的百姓们继续忘乎所以的鼓噪着。
转眼已到了东华门,进东华门便是金銮殿。二人奉旨带了一千仪仗班师回朝。为赶镐军吉期,连日赶路,如今虽是劳累不堪,但却也兴奋的紧。
李宏恍然神游中看见那一团鲜亮的明黄色调,才震然醒悟过来,急忙随毓王翻身下马,跪伏在地,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应帝修长的手伸过来,托住二人的肘,轻轻扶起来。
李宏只觉阔别两年,父皇的一双眼睛愈发深沉如海。但此时,这双眼睛里满是笑意,流露出一个君主对得力臣子,一个兄长、父亲对弟、子满意期许的眼神。胸口一热,差点落泪。他终于也能得到父皇期许的眼神。
“好,二弟与宏儿都辛苦了。”把眼转向李宏,“宏儿的腰无事吧?”
“无事,无事,儿臣好得很。”
“好,都随朕来。”
御花园中早已备下庆功宴,应帝直接拉了二人入席,向负责司礼的李奕一点头,李奕便高喊一声:“开筵!”酒菜顿时流水价的上了上来。
应帝浑没架子,和颜悦色地亲自敬了一杯,又含笑叫百官和毓王、二皇子多加“亲近”。有他这一句话,众人自是不客气,从李奕开始来敬酒,轮流把盏,围灌二人。直闹到夜深,他二人自是玉山倾倒。
李奕张罗让人送二人进去休息,在毓王耳边轻道:“侄儿记得皇叔的酒量不只于此的吧?”
毓王双目紧闭,不作理会。心头骂道:你小子真想叔叔醉死不成?李宏却是实实在在的醉了过去,人事不知。
应帝早已退场了,李奕便一一安排送酒醉的大臣回去休息。半个月前,应帝初回宫,便对他前段时日的作为一一点评。他原本以为会是一顿疾风骤雨的臭骂,没想到父皇一直是平心静气的指导。
其实,这两年,李奕在户部做事,查检贪弊一直很是顺风顺水。此次得理政之权,亦感欣幸。不想,面对的却多是阳奉阴违、故意拖延,事事不顺。他也曾想:假若我就是太子,甚至……可是父皇却语重心长的给他讲了他登基之初所面临的困境,人皆知广平王,无人知晓深宫中年幼的帝王。
他暗自咬牙,实在没想到他心底无所不能的父皇,居然也曾需要看人脸色过日子。
“来日方才,慢慢来吧。你与宏儿,朕都寄予厚望。你现在要做的,只是好好的学习,好好的做事。身旁胡乱煽动你的那些人,不要也罢。”
“是,儿臣知道了。”
李奕打点好庆功宴的善后事宜,悠然迈步出宫。可怜弟妹盼了那么久,老三今儿醉在宫里了,还是皇叔老奸巨猾。
毓王在宫中稍事休息,便出宫回府。老三那家伙,喝酒还真实诚。他也想提点侄儿来的,不过,怕他装的不像,连累自己又遭痛灌。无妨,他吃了这回教训,自然以后就上道了。
“哈!”李熙刚刚从后门出去,冷不防,有人跳出来吓了他一跳。难道李奕那小子真敢坑他?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莲成摊开手,伸到他面前。
李熙瞅瞅皇兄不在,瞪莲成一眼,“在哪学回来的,好的不学。”
“什么是好的呀?哥哥你说给我听听。”
“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刺鞋作袜,引线绣绒,你哪样能做到?”
莲成奇道:“哥哥,你很懂《女儿经》嘛,佩服佩服。”
“皇兄可真是纵着你,这会儿还满宫乱走。”
“人家特意来看你,恭喜你啊,又打胜仗。”
“我只是监军,你快回去吧,心意我收到了。”
莲成看他要走,跺脚,“你从前打仗都会给我带东西回来的!”
李熙从怀里掏个骨雕出来,“不知道你怎么总喜欢外族的东西。你记住啦,咱们以后就是叔嫂、叔嫂,要避嫌的。你下回想要什么,跟皇兄要去。”
“你也要跟我疏远?”
“死丫头,至少表面上需要吧。你真当自己一路顺当到此,没人发觉啊。皇兄今儿亲自跟我说了准我见你私下的最后一面。”
莲成瘪嘴:“人家根本就是在坐监嘛。还连探监都不允许,比冷宫的日子还难过。”
毓王苦笑,谁叫你招了皇兄。
“我跟你说真的,皇宫里步步险恶,有时皇兄也未必能护得了你。在乾元殿内室打碎东西让奏事大臣听见的事,可千万不能再有了。”
那会儿不是脑子不清楚嘛,看来这事传的真的很广。难怪肯让自己来见,原来要借哥哥的口告诫自己。可那时明明是某人把自己弄去的。
“我其实也知道这是私底下最后一次见你的机会,犹豫再三还是跑来了。哥哥,莲成自小受你关照,今日是特来致谢的。”莲成满脸真诚,正色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