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透回头,那人的脸却隐在暗影里,递过一件纯黑披风,看墨香围了个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路。说声“快走。”便当先走了出去。墨香随着他一路畅通无阻。偶尔有巡夜的人问起,看过他手中腰牌便点头哈腰的笑道:“原来是替皇上办差,您请慢走。”
墨香暗暗心惊,想不到她有这样的门路。
听到身后大门扎扎作响便知道已是出了宫了。
这就出来了!墨香呼出一口气,道声:“有劳!”
墨香与那人道别后专拣那阴暗隐蔽的小路走,渐渐便远离了皇城。
那孩子知道了,一定会怨她吧。可是,她不能带走他。留在这里,他是小世子、皇长孙,跟着她出去漂泊,她于心不忍。
出来的自然不是真的墨香,是莲成。那四姐妹一模一样,侍卫一时是不能知道出去的那个不是四姐妹之一的。
那日,应帝便是利用这四姐妹长得一样来混淆了李奕派的人的视线。让墨香陪着扮作莲妃与小玺的人引出了刺客。今日,又让莲成把这个利用上了。
今日,应帝呆在太庙没有回来。他去处理李奕去了。
小玺最近喜欢吃宵夜,多半也是莲成撺掇的,只是打着小孩子的旗号罢了。
江上故人
出去的既然是莲成,那床上躺着的自然是口不能言的墨香了。她眼睁睁的看着莲成妆扮成自己的样子,又给她化了妆。然后是一段自说自话,模仿出和自己对答的样子。“娘娘,小世子又在嚷饿了。”
“哦,那给他做宵夜吧,他要吃什么?”
“要吃那日听说过的‘佛跳墙’。可是那道菜太复杂,需要的配料太多,一时之间找不齐全。”
过了一会,还是莲成自己的声音,“你到御膳房去找找看,那小子爱较真。总要找过了没有,才好跟他说。”
“是,那奴婢出去了。”
墨香眼前一黑,就沉入了黑甜乡。
这番话自然是说给新来的影卫听的——这次来接替影的人。他来之前就听说莲妃很聪明,曾经害得他们老大挨打、降职。所以格外的兢兢业业。
门口小甲看墨香出去了半个时辰都不回来,心头有点起疑。于是准备进去问一下。
“什么?墨香姐出去找东西做‘佛跳墙’,我不知道啊。”执泷有点纳闷。看看莲妃的房间灯火暗了,轻手轻脚的进去掀开帐子一看,睡得很安稳。
“让人出去找找吧,别惊扰了娘娘。”
“好的。”
找了一番无果,执泷觉得不妙。墨香姐不是不知轻重的性子,碧透姐还昏迷着,她怎么会出去乱跑。
想想皇帝正好今晚不在,就出了这样的怪事。为防万一,她还是叫醒庄姑姑,两人一起去叫莲妃。
这才发现床上的人是被点了睡穴。凭着姐妹间的了解,她细看之后,断定是睡在床上的是墨香,这才把她弄醒。
远在太庙的应帝自然还不知道这一日的变故。
怎么处理李奕,他也犹豫了很久。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可不杀李奕,堵不住悠悠众口不说,他还有好几个儿子,有样学样可不行。
经大理寺判决,宋家男丁全部斩首弃市,女眷没为官奴。没有卖作官妓,算是留有余地了。而李奕,大理寺不敢处决,留给了应帝自己处理。
应帝看着李奕喝下鸩酒,心头也是一阵剧痛。这个儿子,他也曾寄予厚望的。
“你放心,你的妻儿不会受到牵连。你的儿子只要成才,朕会把他同小玺一视同仁的对待。”
“谢……谢父皇。”
至于德妃,她既已疯了,就不再审了。让太医在药中加点东西,让她安安乐乐的去吧。要变厉鬼来找,就找他一人好了。
萧泉听到回报的时候,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这位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又跑了。
“没追到?”
“没有。”
应帝还一个人在太庙的祖宗牌位前跪着,这件事,搁谁身上恐怕都不好过。那位,不是雪上加霜么。偏毓王又病病歪歪的,在府里门都出不了。
萧泉心头打鼓,还是硬着头皮去禀告了。
应帝手里拈着的念珠顿了一下,“她身边都是你派去的人,从哪里找的人脉?”
萧泉没想到他这么镇定,整理了一下收集到的线索,“据说昭仪娘娘去过栖梧宫,不过她是时常去的。”
“她?”南越的照会已经送到,宗宁会亲来朝觐。不管是不是,这个时候都不能动阿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