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着我多久了?”
“上船的时候。”
“之前呢?”
“因属下曾出海来过此地,所以夫人上船之后爷命属下来相随。之前,属下不清楚。”
莲成说了句:“阴魂不散。”在萧天彻说认得应求骥时,她已经觉悟了,她的一辈子,是真的非得同他绑在一处了。她不否认自己也有心动,也有怀念,但着实是有些不甘哪。
“夫人若要闲逛,还是带上传译吧,不然很容易走丢的。”
莲成也向那位传译打听过,什么地方可以找得到做传译的人,还跟着学了十来句常用语应急备用。问个路投个店买点东西不成问题。她做的本就是两手准备,如果没人跟来,那她就真的留在海外了。海外的广阔超出她的想象,一个国家一个国家的看过去,也不错。
谢昭靠近来,“家中近来变故颇多,待属下回去慢慢讲与夫人听。街上人多又杂,属下陪着夫人吧。”
莲成点头,“好。”一路前行,尽身上的银钱买下众多象牙、香料和小巧饰物,让谢昭抱了个满怀。有不要钱的劳力,干嘛不使唤。
倒是萧天彻在住处看到她很是吃了一惊,调理身子的方子他日前便给了莲成,她暗地的准备他也有看到。今日还以为是最后一面了呢。
“你怎么回来了?”
莲成没出声。
“夫人!”
萧天彻听到这声,明白了。原来还有人看着呢。这姓应的小子还蛮看重他的小媳妇的嘛。
谢昭把东西都搬到了莲成房里,又出去把雇车拉回来的也一并拿进来。
“夫人,家里这几个月发生了一些事。”
“嗯,你说吧。”
虚位以待
谢昭便简明扼要的说了德妃病故、宋美人进冷宫的结局。
“哦。”这倒是意料中的事。
“还有淑妃……”
淑妃,手脚真是快,又整了个淑妃出来。那她还回去干嘛。
“是这样的,范皇后患了了恶疾,不可共粢盛(不能一起参与祭祀),这是七出之一,所以自请废后归家。但皇上说范皇后一家伴他于初即位之时,有三不去之情谊。所以虽然是归家养病,但仍以正一品淑妃之仪待之。”
所谓的‘七出三不去’莲成也在书上看到过。
“属下上船前收到的最新的消息就是这些。听说小世子日日在宫中问娘娘几时才回去。”
身有恶疾这条理由是范瑶自己找出来的,应帝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要她自己把后位让出来。不然,将皇后放进刺客的消息公之于众,或者更有甚者将另一拨不知道谁人主使的刺客直接栽给她。那就不是自请废后那么简单了。
罢了,即使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这个位置怕也是坐不住的。不如识趣点,就着给的台阶下。赖着不走也没用,有儿子又怎样,家中握有兵权又怎样?应帝有好几个儿子,日前才赐死了一个。所谓的‘范家军’顷刻间就被手持虎符的将领接管了。不交兵权那就是谋反,撇开皇帝做的万全准备,光是谋反这个罪名范家也背不起。
一切都不重要,龙椅上天子的心意才最重要。
父亲被皇帝规劝:“老将军年事已高,再要你如此操劳,朕于心不忍。不如归去,多积金帛田宅以遗子孙,歌儿舞女以终天年。”如此也好,全家上下都能保全。
身有恶疾,是七出中最轻的一款了。作为当家主母,不能一同参与祭祀,在儒家看来是不可原谅的事情。搁到皇后身上那更是不行了。连主持蚕桑之礼这样与民同乐的活动都无法参与,连祭祀祖宗的大典都不能出席,那还怎么母仪天下。国家大事,在祀与戎。战场上兵戎相见,那是男人的事,可祭祀女人也是有份的。
莲成微微咂舌,“有没有交代你别的什么?”
谢昭摇头,“没有,说是让娘娘自便。”
“好,我知道了。”
这是杯敬酒,要是自己不喝,来的怕就是罚酒了。莲成决定抓住最后的自由,索性跟着龙渊把附近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走了个遍。来年开春时才跟着龙家的商船回了炎夏。从前年十一月离宫到现在,一共一年零四个月。可能隔山隔海,消息不通,也没有人催促自己早日归家。
莲成去向萧天彻致谢,大半年相处这位老人家对自己诸多关照,甚至连多年的宿疾也在他的调理下好了许多。正赶上龙渊在挽留萧神医,说他年岁已高,不如就留在龙家。老头儿摆手不干,还是要归去山野。还笑呵呵的拍着莲成的肩膀,“托你这小丫头的福,老夫也出洋开了眼界,不然还真起不了这个心。”
“您老不是要去拿好药材么?要不咱们同路。”
萧天彻笑,“我自己能搬得了多少,当然是让你那口子源源不断的给我送来。他可是许了从此给我们朝天门供药的。”
莲成听了这话又觉得萧天彻其实是知道李图身份的,不然怎么会相信他能源源不断的给他供药。
“给您一直供药,您这出诊费也太高了吧?”
“你这丫头好小气,给他一个活蹦乱跳的媳妇,这媳妇以后还能给他生娃,这出诊费怎么能算高呢。不过啊,你那本内功心法还得一直练,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可以让你健健康康活到老夫这把岁数。”
“多谢您老人家。”
萧天彻摸摸胡子,“该谢的可不是老夫,老夫拿出诊费的。”
莲成抿嘴一笑,“我们自家人,做什么都不必谢。”自己这副破身体还不是拜他的‘芙蓉七日醉’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