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帝回想了下,“怡宁,是吧?”
“方才奴才听毓王唤的是‘莲成’。”
“莲成?”应帝把这个名字在口里念了一遍,“怎么不会讲话了?”
“厄,方公公不会讲话,冷宫里常驻的就只得他们两个人。可能忘了怎么说话吧。”
应帝哼了一声,忘了说话,倒没忘了人。他就说回来的路上,身子那么僵直,原来那会儿已经把他认出来了。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了,是那会他问她是谁。老二是不会这么问的。想起出宫时她的乖顺和回宫时的僵硬,应帝心里满不是个滋味。
“老二进过冷宫多少次?”他和老二是有七八分像,但常见应该也不会认错。毕竟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应帝却不知道,那日他出宫会友,身上不自觉就收敛了平日那股慑人的气势。
萧泉出去,手下的人已经把要的东西找齐了。皇帝在气头上,他问什么谁敢答不知道么。
萧泉把东西递给应帝,他一把抓过去,嗯,原来连上今日一共才四次,那就难怪了。那死丫头,莲成是吧。已经认出了他,还敢当面忽悠。她胆子不小哇!想到自己还费心去查谢老头的女儿,想接她进宫,甚至还搞了这么一出重阳登高,应帝啪的一掌击在案上。他还没让人这么耍过呢,偏生他还对那个耍他的女孩儿上了心。
“哼,不过是个小哑巴!”应帝看看满地狼藉,起身去了东轩室。萧泉忙让人跟上,然后亲自收拾满地的凌乱。这御书房的东西可不敢随便让人来整理,何况还事涉应帝不欲人知道的一面。
当夜,应帝召了花鸟使选进宫来的美人侍寝,也是豆蔻之年,更兼软语娇憨。(选秀三年一选,不逢上选秀的那一年,便有花鸟使到民间为皇帝选取美女,出身不一定高,但都是环肥燕瘦,各有各的风情)
萧泉见他连着数日,召的都是这样年纪的女孩儿,哪有不知道的。心头直祷告,过了这一阵便丢开了。
这对后宫自然也是不大不小的震动,原来已经嫌她们老了。
德妃的妹妹也是十四的年纪,家里有意也送进宫来。
夏末坐在母妃的膝头,看她时而轻叹,时而拢眉,“母妃,你怎么了?”
德妃捉住女儿意图抚平她眉头的小胖手,手背上面是四个小肉窝,一口亲在上头,“末儿,你喜欢小姨么?”
“喜欢,小姨陪末儿玩。”
“那以后小姨都来陪末儿玩,好不好?”
“好啊!”不解世事的夏末很高兴。
当夜,德妃将应帝请到自己宫中,亲自置了酒菜,陪他小酌。
德妃今年二十二岁,正是女人最风情万种的时候。可惜,她生的不是儿子,家中老父便又要送她的妹妹进来。闻说应帝最近改了口味,便将嫡出的次女换做了庶出的三女。德妃叹息,皇帝的口味时时在变,迎合得了一时,还能迎合得了一世。
沐浴过后,应帝发现帐内换了人,换成个羞羞怯怯的小姑娘。
“你是何人?”应帝心头也有数,难怪刚才德妃的表现那么古怪。他撩起一边的帐子,坐在床侧。
宋湘云哆哆嗦嗦的在床上换了个跪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进宫的不是二姐,而是她。
“妾、妾身是……”
不知是她哪种情态最终打动了应帝,那一晚,她最终完成了父亲交代的任务,留在宫中,襄助姐姐。
应帝走马观花一般的过了两个月,自己也乏味了。又统统丢开,索性在乾元殿独自起居。
“皇上,江浙来的密折。”萧泉捧着只盒子进来。应帝打开封条,原来是报矿藏中有人以次充好,这个有必要用密折报上来?看到后来,他也慢慢心惊,‘啪’的一声合上折子,“叫毓王!”
李熙正在家给料峭当牛做马,闻听宫内急召,赶紧把女儿从肩头放下来,换了官服就往宫里赶。
“臣弟拜见皇兄!”
应帝背着手站在窗前,闻言也不转身,“桌上有份折子,你拿去看看。”
“是。”李熙起身拿过折子细看。有的时候,皇兄并不避讳,直接把一些臣子的密折给他看。不过,这回看完也吓了他一跳,“皇兄,南越狼子野心,臣弟请命去江浙。”
应帝点点头,“就是要你去,旁人朕也不放心!”顿了一下,“回去同弟妹说一声就是了,不相干的人就不要管了。”
李熙磕头退下,心头奇怪,谁是不相干的人?
应帝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染红一片云彩。
“你还记得朱柔嘉长什么样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