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不行,她要找个替身!
向知念对记者的敏锐感到吃惊,她抿了抿唇,思绪杂乱。一向能言善辩,与记者周旋有余的她,此时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因为穆清禾的确猜出了实情,虽然还没到决裂的地步,但她自从知道真相,明白自己只是被操控的傀儡女主后,面对沉宴漓总会有几分不自在。
即使她跟于阙舟说得那样信誓旦旦,可面对沉宴漓,面对十几年的陪伴,她还有几分踌躇不安。
她喜欢沉宴漓吗?当然是喜欢的。
但这份喜欢有多少真心在里面?是因为剧情的设定不得不让他们相互喜欢吗?还是因为作者落笔,所以男女主必须得在一起?
她的前半生受限于作者设定好的场景内,那么沉宴漓会不会也是如此?
向知念不愿被他人掌控自身命运,自然也不愿意被别人掌控感情,与其现在和沉宴漓在一起总是忍不住猜测,猜测对方对自己的感情是不是真心、是不是心甘情愿,倒不如分开得好。
他们都应该有自己的命运。
等挣脱了剧情的桎梏后,如果那时他们还彼此相爱,再走到一起也不迟。
被骂到的所有人:……
向晚柠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实在没力气找茬。
向知念踮起脚,主动亲吻上沉宴漓的嘴角,而后者缓缓拥住对方。
她绝望的握住纸。
重新上好妆容后,导演便喊了开始。
穆渝离思考良久,同意了这个提议。
“是你。”安屿看见她后,倒是和颜悦色,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反正她三个月后就要离开剧组,不如让之后会替代她的那个人当替身算了,也能让人家提前适应一下。
诶,等等,她好像真的有。
向知念将他拉了过来,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随后一脚将房门踹上。
忽地一声娇喝传来:
“宴漓哥哥~”
她不知道。
向晚柠:……
他忍不住再次感叹:向晚柠这样到底害得了谁?!
索性向晚柠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在气氛正热烈、没人注意到她的地方偷偷倒了半杯出去,又重新倒好红酒将它满上。
“姐姐有事走了,她在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过让我好好照顾你。不如就让我来代替姐姐和宴漓哥哥喝一杯吧!宴漓哥哥不会拒绝我的吧?”
下一秒,他脸上出现了惊慌害怕的神情,仿佛忘了自己还在拍戏,不受控制的大喊出声:“啊啊啊——救命啊!”
“不是说这是古偶剧吗?说是古偶我才接的呀,你可不能骗人!”
“还好。”沉宴漓说:“但有点热,你先放开我,我可以自己走上去。”
向知念:……
导演不解的扣了扣脑壳,然后吩咐化妆师将向知念和向晚柠的脸上多打点腮红。
她想到了之前去nigel酒吧和那三人见面之后,没过几天,就有一个快递寄到了她家,被她随意塞进了自己的包。
卿悦曦当时发微信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
向晚柠心里吐血,感动什么?这一下子给你增加了三倍的活!
她还想挣扎一下,编剧却安详的躺在地上,双手放到胸前:“你要是想让我再改剧本,就直接给我一刀,我已经准备好了。”
沉宴漓的手微微收紧。
她又开始庆幸,还好自己忘性大,把这酵素粉忘在了包里,不然今天这段剧情还不知道要怎么完成呢!
正当向晚柠一边庆幸,一边心生愧疚,在心里默默跟沉宴漓道歉时,她的肚子忽然“咕噜”响了一声。
【我的天,差点忘了我也要跟向知念抢男主但抢不过的这个剧情了!】
于是她嗤了一声:“在《忆玲珑》剧组里是女主和向晚柠的剧情,和你这个男主有什么关系?”
……
他抬起头,就看见了向晚柠手里捏着的酒杯,里面的酒红得发黑,一眼就知道这杯酒肯定有问题。
是她日夜苦练将所有技能融会贯通,所以她有那么多引以为傲的能力;
是她和沉宴漓相伴走过了这么多年,所以他们有着无人能比的默契。
“我知道。”她与沉宴漓对视:“我得承认,我的确因为剧情的原因怀疑我们的这段关系,我怀疑我们之间的爱是否纯粹,我痛苦我们之间的感情只是造物主笔下书写的一段剧情。”
向晚柠扭着腰过来,手臂贴着他的胸口,将手中的酒杯递了过去,随后朝他眨了眨眼:“自从知道宴漓哥哥要来,我真的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下,就想着宴漓哥哥拉!”
沉宴漓连连推辞,目光却牢牢盯住躲在一旁偷偷往酒杯里倒着粉末的向晚柠,见她做贼心虚般将粉末倒得到处都是,而后欲盖弥彰般用脚踩了几下。
这句话就如定海神针一样稳住了向晚柠的心神,于是等到再次开拍时,导演便惊喜的发现她的演技有了很大进步!
等到一切就绪后,她终于端着这杯“历经万难”的酒走向了他。
在一旁凹造型的穆渝离:……
怕向知念抵触,沉宴漓又接道:“知道你现在不想我来,但我们不是要配合向晚柠的剧本使剧情加快结束吗?在她的剧本里,‘沉宴漓’毕竟是主角。”
就在这时,一道道心声蓦然响起,带着些不可思议的语气:
【什么?这记者在说什么?!】
“你每个月工资多少钱?”
在微弱的灯光下,他们一路亲吻到达床边。花瓣纷扬,就在两人即将更进一步时,沉宴漓忽然神情一变,推开了对方。
这一顿操作猛如虎,她这个女二还没下课,男主先不干了。
两人只听见对方惊慌道:
【他们可是男女主啊!】
向晚柠就见她捏着裙角出去,仰头和旁边等候的沉宴漓说了些什么,后者点头应和,心里不免得意。
“超宠!强强结合的爱情羡煞旁人!”
一名衣衫凌乱,发髻散落的女人映入了眼帘。她脸颊磕到石头上的伤口微微渗出了血,而她此刻正朝他微笑着,带着诱哄的语气说:“和我一起下地狱吧,我的夫。”
暂时中止拍戏后,这幕戏出镜的所有演员都被导演聚拢在房间内,听着穆渝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
等到次日开拍时,导演发现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我昨天还倒掉了一半,沉宴漓应该没事吧?】
而在另一边,向知念踏着沉重的脚步靠近,见沉宴漓脸上略显疲惫,一向注重形象的他下巴处竟有微微胡茬,不由别回头去,问:“你怎么来了?”
下一秒,她手机的震动铃声响起,向知念打开一看,发现是躲在厕所的沉宴漓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教授,她瞎编的。
请问能不能按照剧本来??
导演没出声,他也只好继续演下去,轻吟一声后,带着些怀念和遗憾的语气悄声道:“玲珑……吾妻。”
活过来……?
这句话没让穆渝离听进去,却像是点醒了向知念,让她从混沌中清醒了过来。
赶来的几个编剧在一旁忍不住想要鼓掌,是是是,你们嘴巴一张同意了,谁管他们编剧的死活啊?
——
向知念明白这不过是个借口,不知道是不是剧本中的男女主总是心意相通,她忍不住和沉宴漓唱反调,想要以此来证明自己和“女主”的不同。
随后,向知念握住他脖颈处的手一松,自嘲般笑了笑,眸底酝酿着滔天的恨意。
记者们听见这句话,不由面面相觑。他们可担不起这个罪名,不过就是想着多拍点素材,反正枪打出头鸟、也打不到他们身上。原本忌惮两家势力的记者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清醒过来,于是纷纷往后一退。
脚都跪麻了的向知念抬起头,无奈道:“抽吧,抽到我也没事。”
不是,为什么又是下/药?是不是只能想得出下/药这件事啊?!
在烧香祈福之后,导演拍了两个镜头,听投资人说要跟组一段时间,双眼顿时一亮。
玲珑顿了顿,面对自己曾经的丈夫、她的杀父凶手,终究还是没能下得了手。
穆清禾沉默片刻,回答道:“这个是私人问题。”
身高和自己相同,合格。
编剧你有怨就直说,不要在这里报复她。
“符合个屁。”向晚柠秉承着在剧组里给所有人找不痛快的原则,站出来反驳了他的话:“多愁善感、赤诚之心不代表蠢,人家好歹是周国的公主呢,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
让她演点反派女配她还能算本色出演,加的这条暗恋国师的线是为了什么啊?不觉得多余吗!
她气冲冲的抓起剧本找编剧对峙,却见后者头也不抬的道:“怎么多余了?备受宠爱的公主被国师管教的服服帖帖,发现国师喜欢女主后开始嫉恨女主,最后被女主的魅力打动征服,心甘情愿的为救她而死……你听着都不觉得感动吗?”
好好好。
“但我也知道,我并不是不爱你。”
“什么?”
原本还热闹的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等到拍摄她从乱葬场爬出来,走错路来到了偏僻的宫殿,遇见男主魏翎鸢后,向知念饰演的角色双目猩红,举起手握住男主的脖颈。
向知念见他脸颊仿佛刚从蒸锅里捞出,红得滴血,这个状态肯定不对,她忍不住斥责:“逞什么强?这都什么时候了……先到了房间再说。”
灼热的呼吸声落在向知念的耳边,惹得她一阵酥痒难耐,不由伸手捂住了沉宴漓的嘴,目光坚定的看向他。
似乎是剧情需要,即使向晚柠演技这般拙劣,其他人也是笑意盈盈的和其他人搭话,“刚巧”没人看见向晚柠的举动。
导演又一次喊了“咔”,他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却碍于向家的面子无法对向晚柠发火,只能按耐住自己的脾气,开口提点道:“晚柠,你前面演得都挺好的,怎么一到甩鞭子这里就畏畏缩缩的?”
她张了张嘴,话还没从喉咙里吐出来,就见到了向晚柠狰狞的表情,似乎在说她要是再敢开口问,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向知念点了点头,将从向晚柠心里听见的话依葫芦画瓢般说了出来:“我觉得这种剧情不太合理,因为玲珑前面才经历了家国之恨,不可能一见到男主叫她名字就心软。”
嬷嬷等溧阳公主走后来探玲珑的鼻息,发觉她出气多进气少,摇了摇头,将她草席一裹吩咐侍卫扔在乱葬场里。
向晚柠听到窃窃私语声,有人带着一点看好戏的态度朝最里面蹲着的人看去,对旁边的人道:“哦豁,安屿肯定是哪里得罪了向晚柠,不然别人怎么能单独来叫她?”
玲珑双眼通红,走过去朝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脖颈,想要将他活生生掐死!
但下一秒,她听见了魏翎鸢的呢喃声:“玲珑……”
【……好好好,向知念之后只把我这个角色换了没打死我只能说她心地太善良了,她真的,我哭死】
【还好我只需要扮演甩鞭子的刁蛮公主,让我瞅眼剧情,嗯没错,只需要在抽向知念时“不小心”真的抽到了她,不需要动这脑子】
在这种议论声中,向晚柠看见蹲着的那人起身,捧着标注了满满一堆的剧本走了出来。
【沉宴漓:这是泻药】
【“沉宴漓温柔的呵护、剧组上下的照顾、毫无疑问的女主身份……明明这一切都该是她的!”】
但向知念知道至少现在,在明知沉宴漓需要她的情况下,她不想离开。
再一鞭子抽到了向知念的手上时,导演终于心满意足,点头喊道:“这条过了。”
向晚柠:……
刹那间,穆清禾身边空无一人。
你们这群见风使舵的小人!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强撑着开口:“毕竟两家公司在a市赫赫有名,大家都对他们的感情生活相当好奇,我这么问也是为大家解惑罢了。”
还好。
“既是你妻,何不睁眼瞧瞧?”她在他耳畔说,如诉如泣:“她已经到了奈何桥,来寻她的夫了。”
“并不是想看你们开始就爱得死去活来,莫名其妙的虐……不是,天底下两条腿的男人这么难找?”
她是女二号,又没有助理,经纪人也不在身旁,因此是自己一个人住。
被迫旁听自己即将被打的向知念:……
向知念想,她就用它给予自己的一切,打破它创造的这个世界!打破小说世界的规则,把它变成真的!
“够了。”并不想听这些稀奇古怪的言论的穆渝离微笑:“你是说玲珑忽然觉醒,附身在了向知念身上非要吓我一跳吗?”
——
【这完全是条件反射】向晚柠在心中含泪哽咽:【哪怕我给自己做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下不去手,我好怕甩向知念脸上了,这可咋办呀】
“我也有件很好奇的事想要问问你,你能替我答疑解惑吗?”
原本听见前半句的向知念心神一晃,眸光不自觉柔和下来,嘴角微扬。等到她听见最后那句话时,笑意骤然凝结在了脸上。
那么,已经活过来的角色呢?
在即将进门的时候,沉宴漓伸手握住门把手,声音低沉:“我不是让你开两个房间吗?”
他试图说服导演:“因为男主的一句昵称,认为对方是在意自己的,觉得之前的事有误会,这不是很正常的发展吗?这很符合玲珑这个人的人设啊!”
【沉宴漓来了!】
向知念朝他敞开自己的心扉,说出了自己的彷徨和迷茫:“童话中只写到公主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那么我们呢?在剧情结束之后,在摆脱掉它对我们身上设下的限制后,我们会迎来什么结局?”
沉宴漓:……
两人又在一瞬同时开口:“那我们先维持好表面功夫,等剧情结束后再说吧。”
向知念扶着他往酒店里面走,皱紧眉头,担忧问道:“还好吗?”
今天的这幕戏是玲珑为了进入魏国宫中自愿当了一名宫女,分配到浣衣局后被嬷嬷刁难,将其中的一件华贵衣裳洗了十遍。
……
她的内心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刚想说点什么,忽然又听见向晚柠略带激动的心音:
“咳。”导演下意识忽略了穆渝离说自己为什么不喊咔的这条控诉,转头看向向知念,问:“知念啊,怎么自己改词了呢?是有自己的想法吗?”
在编剧日夜赶工、顶着生无可恋的脸把新剧本交到他们手上后,向晚柠震惊的发现,编剧居然也给她加了条感情线。
沉宴漓:……
是作者笔下的人物,是得到它万千宠爱的女主又怎样?
“快拍啊!”向晚柠说:“多拍点她们俩的同框照片,拿回去写稿子啊!我给你们想了几个,后面要用的话记得给我版权费。”
“老大,我看这个酵素粉淘宝评价都是好评,据说对减肥很有效果!你是明星,这个技能陷害别人还能让自己保护身材,简直是太棒了!”
那请问你复什么仇呢?
【太荒谬了,这女主刚刚还在墓前发誓,势要给他们报仇,结果人男主脖子都给你伸过来了,你现在觉得下不了手了?】
等到扮演魏翎鸢的演员、也就是穆渝离,皱紧眉头,神色痛苦,缓缓喊出那一声“玲珑”时,原本应该被这句话打动的向知念却忽然冷笑一声,带着些许的怨气凑近他的耳畔,幽幽问:“郎君,玲珑是谁?”
说完,他转头看向导演:“我不同意,要是改编剧本的话,我就退出拍摄!”
“自角色诞生起,她的意志就属于她自己,编剧只是给了她躯体、制定了框架,她有着自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