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柠的短信并没有得到回复。
她便向学校请了假,独自坐在客厅等他们回来。
向晚柠记不清自己等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失眠了几个整夜,在白天困得不行时躺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又因梦境里的不安和痛苦惊醒。
再一睁眼,她额间冷汗淋漓,整个人仿佛才从水中捞起,茫然无措的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又将目光放在了门口。
没有人。
没有人回来。
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向晚柠紧紧握着手机,反复打开了十几次,仍然没有得到回复,心乱如麻。管家将吃食端到她面前,她却一口也吃不下去。
向晚柠想问的问题有很多,但在见到大家后不由愣住,大家神情疲惫,发丝凌乱,她看见爸妈的身子似乎佝偻了几分,看见哥哥向来整洁的下颌处长上胡茬,就连一贯爱打趣自己的于阙舟也变得越发沉默。
“这个啊,这个被快递员放进了信箱,是一封定时信件,被快递员忘了好多年,现在才送过来。”管家说:“我见上面是知念小姐的名字,就将它取了回来。”
这是什么?
这信上的内容是什么?
向晚柠头痛欲裂,赤脚朝外走去,管家的担忧声被她阻挡在外,听不真切,向晚柠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那这个又是什么?”向晚柠疑惑的从一大堆礼物中找到了一封信,她正疑惑会是谁寄给自己的时,忽然看见了上面的收件人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向知念的名字。
——宁潍衍。
于阙舟夹在中间,无可奈何,思及此,便只能变着法给她开小灶,提高向晚柠白天的效率,让她能在晚上早些休息。
长大,向晚柠在唇齿间咀嚼着这两个字,迫不及待的想要长大,她心里想着:是不是等她长大就能知晓一切,是不是长大后就能保护大家?
【但一个人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是不需要藏拙的,你能依靠谁呢?你前世研究的系统不可能由你一个人独自完成……哦,我明白了,你重生时也将它带来了吗?真不愧是你】
而这一切的辛勤努力都有了结果。
终于,她听见了大门嘎吱地一声被人推开,几乎是瞬间站起来,迎了上去。
“好。”墨音向她承诺,他们拉好勾,又用自己的拇指盖上了章。
……
【看来我赌输了,你们的确拥有前世的记忆,可我这些年并未得到你进行实验的消息,也没有见你重新设立实验室,你是在藏拙吗?】
【我在前世系统创建初期时,就给你的系统植入了病毒,核心程序无法被它检测到,师父有觉得你的系统运行异常卡顿吗?可惜我死了,无法帮你排除bug,师父会难过吗?】
管家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向晚柠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的路上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因为她知道……自己终于能知道真相了。
但他同样也能理解向池淞他们的心情,向晚柠前世承受了千百倍的痛苦,这一世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让对方过得轻松快乐一点……即使这并不是向晚柠想要的生活。
向家三人轮流去劝过,但都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他们在日益忙碌起来的途中,将“安抚”、“劝慰”向晚柠的活儿交给了于阙舟。
他既然无法告诉她真相,就失去了劝慰她的资格。于阙舟做不到高高在上的安慰对方,因为他知道,向晚柠眼下不觉辛苦,她只想找到答案,想知道为什么大家要瞒着她,为什么不能接回她的姐姐。
“她现在很安全。”墨音朝她点头,说:“不会有人比她更安全了。”
向晚柠好像明白了什么,乖乖的伸出手,她手指纤长,尾指轻颤:“我们拉勾,我们拉勾……妈妈,等我长大了,不要再瞒着我,不要再抛下我,好吗?”
微博上坚守的粉丝也逐渐退圈,改去粉了别人,没有人再记得那位14岁便提名百花奖女配角的少女,热搜一浪高过一浪,早已将曾挂在热搜第一的向晚柠吞没。
她想起来自己曾经的所有经历,她记起来自己的系统,在向晚柠几乎崩溃,不断在脑海里唤着系统的时候,又猛然想起它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这样消耗的能量更多,无法支撑你下一次回溯。”
向晚柠抬头问:“姐姐还好吗?”
管家见向晚柠回来,停下了正在擦古董花瓶的手,对她说:“夫人说他们有事要出一趟国,叫我转告小姐,他们一周后就会回来,到时候会告诉小姐想知道的一切。”
向晚柠想起来了。
最后,向晚柠捂着胸口,终于承受不住这些记忆回归的冲击,恶心感不断上涌,吐了好一阵,鲜血染红了树旁的杂草,随即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为什么家里又只剩下她了?为什么系统不在了?为什么就连系统也不在了?
时空的错位感不断上涌,在这一瞬间,向晚柠已经记不起现在这一世是她400万次中的哪一次了,她忽然想不起自己要做些什么,她应该要去找谁,可是找谁呢?
她在原地焦急徘徊了很久,只记得自己有一定要去做的事情,可是做什么呢,她现在又是什么身份?“被认回向家”和“遭遇车祸”的片段不断流转,潜意识告诉她,她应该是被赶出家了,应该要被赶出家,必须被赶出家才对!
向晚柠犹豫了很久,这是姐姐的信件,自己要不要打开。可刚刚闪过的片段,心中的忐忑与不安,都让她更加坚定这里面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说不定上面有姐姐的下落。
向晚柠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睁开了眼。
“这个给姐姐留着,我们穿姐妹装~”
“哈哈哈这个直男审美,一看就是哥哥送的!”
向晚柠已经不是才回家时的三岁小孩,墨音也不用再蹲下身才能摸到她的脑袋,她看着和自己肩膀一样高的女儿,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
等见到不符合自己心意的,她就哼唧一声,将手里的金苹果询问管家:“这是谁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