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酒杯敬酒，仪态得体，让想看他热闹的人面面相觑，好不尴尬的和他碰杯。
当萧也敬到不知第几杯的时候，后面插进一道声音：“萧总，能借一步说话吗？”
萧也回头，看见沈欲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身后，就离他一步远。明明刚才进门的时候，两人一眼也没有对视。
知道一些内情的人摆出看戏的表情，想看沈欲沉怎么处理面前的死对头。
“我现在在陪李小姐，恐怕没有时间。”萧也挑了挑眉，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李小姐是李总的女儿，名牌大学毕业，聪明漂亮，她这次陪着爸爸来参加宴会，就是为了多结识青年才俊，而现在出现的沈欲沉让她眼前一亮。
比起萧也的正派俊朗，她其实更喜欢沈欲沉这种趋向于美的长相，并不是柔，而是烈性的美，明明是多情的桃花眼，看人却总是无情又冷，让人忍不住想知道，点燃寒冰时，会是怎样的盛景。
她有意和沈欲沉结交，笑吟吟地想跟他搭话。
可沈欲沉直接略过她，拿过萧也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面带歉意的笑，“抱歉了李小姐，我找萧总有事。”
说完不等其他人过来，他又端起一旁桌子上的酒，喝了两杯，向剩下还没敬过酒的两个人举了举，“人是我借走的，酒我替他喝了，失礼。”
萧也惊愕地看着他。
“哎呀沈总说的什么话，客气了，有事您俩商量，不打扰的。”旁边的人赔笑，这里几乎所有人跟沈欲沉都有生意上的往来，没人想得罪他。
众人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内心复杂，都琢磨不透沈欲沉的态度。
萧也的酒量不错，但也抵不住混着喝，此时他醉意上头，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松了松领带。
他最近太累了，萧家是智能产品企业，萧父被亲近的人坑骗，卷钱跑了，资金链也断了，但最严重的问题是一个重要的核心技术被偷去国外了，他每天都要跑很多地方，找关系去查人跑去了哪，还要尝试凑钱去补那个大窟窿，他实在是精疲力竭了。
从来到阳台到现在，沈欲沉都只是像他一样靠在栏杆上，没有讲一句话，仿佛又从侃侃而谈的商业才子变回了高中那个沉默寡言低着头的人。
最终还是萧也无奈开口：“沈总找我有什么事吗？”往常他高低会带刺地讲几句话，但现在他根本没有那个精力了。
月光下，沈欲沉半耸着眼皮，望向他，刚才逢场作戏的笑容消失了。
又来了，萧也感到烦躁，又是这双眼睛，仿佛藏着看不见的潮湿的暗格门。
今天萧也大有破罐子破摔的念头，于是问了出口：“沈欲沉，你是不是特恨我？”
沈欲沉顿了一下，问：“为什么这么说？”
萧也想抽烟，摸了摸口袋没找到，撑在栏杆上看外面的风景，发丝飞扬：“不知道，你眼睛告诉我的。”
每次看见他眼睛的时候，萧也心里就会升腾起一股很莫名的糟糕情绪，像走在泥泞的路上，淋了一场潮湿的雨，他忘记带伞，也忘记为什么淋雨。
刚重逢时萧也也有一堆问题想要问他，比如为什么突然消失，为什么从沈三变成了沈欲沉，又为什么不再联系，但他那仿佛看毫无相关的陌生人的眼神，让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口中。
后面，等发现的时候，两人已经变成针锋相对的样子了。
萧也如今也不管他什么反应，继续说：“我不知道我之前哪里得罪过你，我现在跟你道歉，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怎样？”
沈欲沉没说话，定定看着他，想在想一些事情，良久开口：“要抽烟吗？”
萧也不知道他话题怎么跳跃这么快，不过他正好想抽，索性点了点头。
沈欲沉抽出烟递到他唇边，萧也看了他一眼，咬住了烟。
接着他拿出打火机给萧也点上。
“哟服务挺周到啊。”萧也喝了酒，拿出私下那套爱耍滑的语气说话。
他坦然的凑过去让沈欲沉点燃，叼着烟静静地抽，不再搭理旁边站的人，专心享受尼古丁带来的片刻放松。
眯眼享受了有几分钟，萧也感觉眼皮越来越沉，眼睛看的风景开始模糊，他皱着眉揉了揉眼睛，想张口却发现异常的缓慢，在最后沉入梦境的最后一刻，他听见旁边站着的人说。
“不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