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沈拨出一半的米线在一个空碗裏,又舀几勺汤,他放在方禹的面前,他道:“我吃不完的,方总要是不嫌弃的话,帮我吃一点吧。”
在余沈看不到的地方,方禹放在膝盖的左手将毛毯捏成一团,余沈出其不意的示好,每每都会让他方寸大乱,甚至被搅乱心扉。次数多了,方禹也有些懊恼自己将余沈看的太重。
余沈看着方禹突然沈着脸吃米线,他耸了耸肩,说实话他早就习惯对方一阵晴一阵阴的脾气了,所以并不意外。
另一边,方朝安有气无力的半靠着后车椅,他闭着眼,将眼底如飓风般狂飈的情绪掩饰,他知道自己先前当着众人的面发飙会落人口舌,甚至会被方禹记恨,但他那时……真的控制不住脾气。
可怪只怪他没有事先察觉到曲乔这段时间的异样,更没有及时去找对方,否则现在哪裏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二少爷。”方管家沈稳温和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方朝安看都不看他,一个劲的只沈浸在自己的脑海中,气息越发的不稳。
方管家知道他没睡,自顾自的继续道:“大少爷向来都是护短的,余少爷已经是大少爷的人了,如果余少爷出了什么事,他是不会轻易揭过的。我相信,二少爷应该比我更清楚大少爷的性子。”
方禹?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罢了。方朝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但却依旧没开口。
方管家转头,他看一眼依旧闭着眼的方朝安,继续道:“曲少爷出事前后,余少爷一直都跟我们在一起,他是无辜的。”他停顿一下,意味深长的补充道:“如果他有问题的话,大少爷也不会护着他了。”
方朝安抿着唇,似乎是被方管家最后那句话给说服了,但他最后却还是选择了沈默。
方管家笑了笑,他看出方朝安已经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这很好。其实他没必要多嘴的,毕竟这是方朝安自己的选择。但他担心方朝安会狗急跳墻。所以,他现在尽量安抚对方,也只是省的将来麻烦。
……
刚跟曲家交涉完,负责曲乔事件的警员负责人准备去找余沈——曲乔死前留下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余沈的名字,虽然这不能证明什么,但这是曲乔留下的唯一线索,所以他们一定会重视。
刚走出去,警员就看到曲小姐走过来,曲小姐微笑道:“我能问一下,余沈的不在场证明能证明他跟我弟弟的死没有关联吗?”
“很抱歉,我们目前不方便透露什么。”他们拒绝道,曲家丧子,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而且在没有得出结论之前,他们也不能轻易向外说什么。
曲小姐怔住:“我是曲乔的姐姐,连我也不能知道吗?”
“很抱歉。”他们依旧是拒绝,见状,曲小姐也不再勉强,只好让他们先离开。
曲母哭哭啼啼的走出来,曲小姐连忙上前搀扶她:“母亲,小乔已经走了,您还是不要太伤心了。”
啪。
曲小姐捂着被打了一巴掌的脸,她冷静的看着曲母,眼裏毫无波澜,这是长期被偏心后导致的冷漠:“母亲,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们绝不能轻易善罢甘休!”曲母却没理会曲小姐,她咬牙切齿的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悲伤过后便是算计,这是她最擅长的事情,而且这次机会难得,她绝不会轻易放过。
曲小姐低垂着眼眸,温柔道:“可我们都知道,这件事跟余沈没有任何关系,小乔他,他,他早就有了抑郁癥,选择自杀也是因为病情加重。”
曲乔自杀前留下一张写着余沈名字的纸条,看似是在暗示什么,但实际上,从曲家父母到曲小姐都清楚知道,纸条只是曲乔随手写的,而他们也更清楚,曲乔极有可能是因过度抑郁才自杀的——曲乔的心理医生早在半个月前就警告过他们,但曲家人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谁知道,曲乔就这么出事了。
“那又怎样,好不容易抓到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弃。”曲母冷笑一声,她丢下曲小姐,哒哒哒的踩着高跟鞋走出去,那背影带着无尽的算计。
曲小姐却轻声道:“连母亲都是这样想的,恐怕小乔在死前也是抱着要让方家倒霉的念头才留那张写着余沈名字的纸条吧。不然……他怎么可能会甘心毫无声息的死去。”
只可惜,曲小姐这番话很轻很淡,那寒风夹杂着冰霜一吹来,这番言论就随风而去,不被任何一个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