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从酒店回来之后已经是半夜了,余沈站在客厅,他问道:“管家,我的房间在哪?”
其实余沈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住在二楼的客房,所以他刚进门的时候就想上二楼的。可他突然想到,他跟方禹已经结婚了,结婚证都拿到了,所以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继续住在客房,这才询问方管家。
方管家手裏的托盘摆着一块热毛巾,等余沈拿起来擦脸后,他才道:“您跟大少爷在一个房间。”
“我也能去方总的房间吗?我可以继续住在客房的。”余沈有些抗拒,他将热毛巾重新丢在托盘内,这方管家该不会是骗自己的吧。
方管家不卑不亢:“是的,您从今往后跟大少爷就在一间房,往后就麻烦余少爷照顾大少爷的起居了。至于客房,那是留给客人的。”
余沈依旧觉得不对劲,但却无法从方管家坦荡荡的神情中看出不对劲。
喝酒的后劲起来,余沈的脑袋有些疼有点重,他干脆摆摆手,扶着楼梯的把手,慢吞吞的上楼。
方管家站在一楼,没有扶着余沈,他站在原地看着余沈上楼的背影,他们终于结婚了,大少爷肯定会很开心。
咔哒。余沈开灯,走进去,房间的布景简单干凈,但却充斥着冷寂,不太像是长期住人的房间。
但因为现在是婚房,所以房间内加上一些红色的装饰,镜子跟窗户都贴着喜字,阴暗的气息瞬间就被喜气洋洋的红色给冲刷的干凈。
余沈走到床边,看着婚床上摆着的瓜枣花生,觉得眼睛疼。方禹一个瘫子,自己一个男人,难道摆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吗?整理婚房的也真是没眼见力。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方禹不在房间内。
余沈在柜子翻出一套新睡衣,他走到浴室洗刷,等洗完后,他背对着门口喝水,听到门外有声响,以为是管家或者女佣,便道:“这裏没什么需要的,出去吧。”
没有人说话。
迟迟没等到回答,余沈皱眉转身,结果却看到他的新婚丈夫方禹就在身后,对方的突然出现,差点把余沈吓一大跳。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余沈下意识道,他忘记方禹在这个房间有一半以上的使用权,所以等他说完后就尴尬了。
方禹坐在轮椅上,膝盖铺着一个墨绿色的毛毯,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漠,那双仿佛能看透所有的黑眸也是格外的犀利,一看就知道是个长期身处阴暗的男人,非常难与其相处。
“过来。”
余沈没上前,反而还后退。
方禹盯着余沈,等余沈越来越紧张后,他才道:“你知道方家给余家的聘礼是多少吗。”
“一千万。”
“假如你要悔婚,但如果你父母不愿将聘礼归还的话,单凭你一人,你觉得你需要多久才能还得起?”
余沈迟疑道:“一辈子?”
方禹唇角扬起,不见半点温和,却像是刚啃食完血肉的恶犬,獠牙鲜血淋漓:“答对了。”
余沈眼睛倏地瞪大,不敢相信对方居然跟自己开玩笑。虽然这个玩笑他一点都不喜欢就是了。
方禹冷漠道:“如果你觉得你能还的起,那你就继续站在那裏。”
还不起。余沈没开口,但他哑口无言的憋屈神情却已经将他心裏的答案说出来了。
方禹瞇着眼,刻意压低的嗓音很有磁性:“过来吧。”
余沈心下一沈,他不敢看方禹的眼神,但酒意上涌后的脑袋,让余沈的脑袋依旧有些迷糊,他强迫自己冷静,虽然他内心深处的惶恐让他根本就想不起来什么是冷静。
方禹没有催促对方,因为他不着急,但方禹那双冷漠的黑瞳却始终註视着余沈,眼眸深处藏着覆杂,但后者却没有註意到。
余沈慢吞吞的走过去。
次日,婚后第一天。
余沈昏昏沈沈的睁开眼,卧室内的窗帘已经被人拉开了,屋外的阳光透进来,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余沈左右环顾后松了口气,方禹不在房内,这已经是对他最好的眷顾了。
余沈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他发烧了,新婚第一天就生病,这可真不是个好兆头,余沈有些开心的想着。
余沈休息了一下,这才拨通了内线电话,让方管家帮自己找医生。
没多级,家庭医生就来了,他是个地中海式秃头的中年男人,长得很普通,一股子的书卷气,他皱眉道:“吃完药之后,记得多休息,多喝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