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穗芬说:“没想到你们俩还在一起。”
13年的时候,陈穗芬腰疼来北京,便是司柏燃找的空军医院退休的老医生。
那时,他们两人虽然没有和陈穗芬坦白,但陈穗芬暗地裏怎么会看不出来?
有情人之间的喜欢,是刻在脸上,写在眼睛裏的,藏也藏不住。
夏烟冷声道:“你活得久一点,说不准还能看到我俩结婚呢。”
陈穗芬没说话。
等出了病房,司柏燃道:“烟烟,不要那样和你妈妈说话。”
夏烟从下飞机后,还没单独和司柏燃说过话,如今在熟悉的人面前,她再也忍不住,抱着司柏燃哭起来。
“她不想治,不想来北京,她说她会恨我……”
她会恨我的。
司柏燃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脆弱的夏烟,她以往都是无所畏惧的,仿佛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而现在却像是一只纸折的蝴蝶,风一吹,便随风飘走了。
他紧搂住她:“阿姨说的是气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会好的、会好的……”
人在疾病、生死面前是多么的渺小无助,无论你拥有什么样的财富、地位,都无法把控。
连安慰都显得苍白。
夏烟本以为陈穗芬来了北京后,会惦记张齐之,却没想到,她一次也没提过。
那段时间,她每天往返于301医院和学校。兰思唯他们知道后,都来医院探望。
赵希希在病床前,没忍住哭了。
陈穗芬握住她的手,她记得这个姑娘,两年前她生病那次,便是赵希希在忙前忙后。
同样,她也能看出来,赵希希喜欢司柏燃。
但喜欢是没有错的。更何况,赵希希当初对她的照顾,真心实意。
“阿姨,你会好的,你要有信心,这裏的医生很厉害的。”赵希希说道。
其实大部分肝癌患者,发现时已经是晚期,过不了多久便去世。
陈穗芬已经算很幸运的了,她因为心臟的毛病,去医院检查,顺带在张齐之的建议下,做了个全身体检,才早一步发现了肿瘤。
陈穗芬其实是个病秧子,除了腰不好,她心臟还不好。这也是夏烟宁愿自己累一点去赚钱,也不愿意她累到的原因之一。
“嗯。”陈穗芬又对赵希希笑了笑,轻声应道。
出乎意料的是,4月中旬的时候,久久没有消息的《烟云》有了动静——《烟云》定檔,于5月2号在某个热播卫视播出。
这部剧被压了快要了两年,中间投资人和制片方以及其他人发生了数不清的龃龉。
夏烟本已经对它的播出没抱有什么希望了,谁知有了转机。
这实在算是近来听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
5月2号,正是五一黄金周期间。
《烟云》一播出,就获得了巨大的关註,然后在接下来几天,观看人数呈指数型上升。
尽管在此之前,大家都承认,《烟云》这部剧质量很高,但大火毕竟看命,谁也没想到,它真的爆了。
——夏烟一夜成名。
在医院遇到护士,小护士激动地问她:“你是不是云幻,不对,夏烟?”
出租车裏的电臺,主播聊的也是最近大火的剧《烟云》,而对于夏烟饰演的“云幻”这个角色的讨论度,甚至超过姚折雪这个主角的热度。
夏烟没看剧。
“云幻”这个角色,像是一场她好久以前做过的梦,早已远去。
可尽管是一场梦,“云幻”带给她的名气和随之而来的邀约,是真实存在的。
各种代言和剧本砸向amy,她挑剧本挑到眼花,无一例外都是女一号。
夏烟对电话那头兴奋过度的amy说:“我今年不接戏。”
“你疯了?你快两年没拍戏了,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
“我可以接代言。”
她需要钱。
amy气急败坏地骂道:“不拍戏只拍gg,你这是把自己当作一件商品,可劲儿消耗灵气。”
夏烟望着窗外,病房外的树叶很绿。
好像快要过夏天了。
15年竟然马上过半。
夏烟出入开始有狗仔跟踪。公司给她派了保姆车,安排了一个叫露露的新助理,还有两个保镖。
她和司柏燃不再在大庭广众下约会。
网上有关夏烟的传闻,五花八门,有人说她是富二代,有人说她傍了一个山西煤老板,还有人说她在路上走着,被星探发现。
总之各种版本都有。
夏烟拒绝了所有采访,因而在网友眼中,她更神秘了。
晚上,司机躲过狗仔的重重跟踪,才把车开到了鸦儿胡同。
夏烟进了四合院,院子裏的金鱼池子裏,不知什么时候蓄满了水,金鱼在裏边游弋。
庭院裏亮着小灯,灯光盈盈,和着那一抹皎洁月色,将池水照得近乎透明。
“看什么呢?”司柏燃忽然出声。
夏烟被吓了一大跳:“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一直在院子裏。”
她竟然没有註意到。那段时间,一切都来得太匆匆,突如其来的疾病、爆火,让她无暇去顾及身边的人发生的事情。
甚至包括枕边人。
夏烟歉意地看向司柏燃:“对不起呀,我最近都没时间陪你。”
司柏燃握住她的手。
早已入夏,她的手心竟然还是冰凉的。
“烟烟,永远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司柏燃摩挲着她的手心,想要给予她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