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周朝的女帝赵宁安,就是在这时候,魂魄入了赵二小姐的身体,后又因着这副身子溺水的缘故,昏迷了过去。
赵二小姐“倾国勿娶”在前,本就不太光彩,又出了为男人跳河自杀的事儿,名声确是不大好看,直把安永侯府的赵侯爷气的摔碎了一套名贵的白瓷茶杯。
赵侯爷是个痴情种,一生只娶了一位夫人,从未纳妾,膝下仅有一子一女,故对赵二小姐疼进了骨子里。
赵侯爷戎马一生,武官出身,对于礼数上无甚讲究,眼见着自家捧在手心里的姑娘为一个男人跳了河,还坏了名声,顿时心头火起,当下便手持佩刀,带着一众家将,逼至了骁勇侯府,要寻项子墨教训一顿,给自家女儿出气。
也是巧了,那天恰逢项子墨有约,刚出了正门,轿子还没走多远,堪堪被赵侯爷抓了个正着。
赵侯爷一声令下,将人暴打一顿,折断了腿。
这还是赵侯爷念着圣上指婚的事儿,给这个准驸马留了些情面。
但这事闹成了这样,确是不好收场了。
嫣然公主看着准夫君伤成了这副模样,这伤势,得将养个三四个月呢,眼瞅着自己的婚事是办不成了,心中顿觉委屈,梨花带雨的到圣上面前哭诉了一番。
当今圣上听闻事情的来龙去脉,顿时头疼。
人不风流枉少年,他对项子墨这些情债着实有些不喜,但对他的家世和才学却是认可的。
圣旨既出,万万没有收回的道理,项子墨和公主这婚事,自不能断了。可项子墨坏了安永侯府赵二小姐名声这事儿,也不能不作理会。
再说赵侯爷,他虽是爱女心切,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准驸马暴打一顿,他天子的颜面,也不太好看。
这事儿牵连甚广,实在不好处理。
正头疼间,圣上突然听闻了锦梁王府世子殿下再次被退婚这事儿,顿时有了主意。
锦梁王府的世子殿下,身份崇高,配赵二小姐一个侯府嫡女,是足够了。
圣上大笔一挥,一道圣旨下达到了锦梁王府和安永侯府,亲自做媒,将安永侯府的赵二小姐许配给了锦梁王府的世子殿下为妃。
天子再次指婚,还是两个在风口浪尖上的人儿,京都霎时又起了波澜。
而赵宁安,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
赵宁安环顾了一番周遭环境,轻罗幔帐,铺着粉色的纱,床铺里侧还放着赵二小姐未绣完的鸳鸯刺绣,锃亮的铜镜映着窗外开的极好的美人蕉,靓丽袭人。
而铜镜旁的小梳妆台上,则摆满了各色的水粉胭脂。
果真是姑娘家的闺房,处处都是小女人的温婉气息。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服侍赵二小姐起居的丫鬟红玉惊喜地喊了一声:“小姐,您、您醒了?”
“二小姐,您可是醒了。”
红玉拿帕子抹了抹泪,忙拿着一块软枕搁在了赵宁安身后。
赵宁安不由得挑了挑眉梢。
她记得前一刻,自己还在大周朝的乾坤殿中,受尽万箭穿心之苦,死于非命,之后便入了地府,被判二百年地狱刑罚。
之后在黄泉路上,瞧见一面巨大的镜子,被吸了进去……
再然后,便没了记忆,只隐隐记得,自己要在镜中历经七生七世,还了某种因果,方能出去。
现下,自己一睁眼,竟是成了别人眼中的二小姐,莫非,这就是镜中的第一世?
赵宁安靠着软枕,揉了揉额角,正思索间,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些杂乱无章的记忆,正是这个赵二小姐的生平往事。
赵宁安快速的过了一遍赵二小姐的记忆,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走到铜镜前,眨了眨眼睛。
只见镜中的美人儿,也眨了眨眼睛,眉目如画般好看,恰是和赵宁安先前一样的容貌。
同名同姓,还同样相貌,这事儿,还真是有趣。
赵宁安心思急转,一双凤眼清清淡淡地扫着镜面上映出的那支窗外美人蕉,面色平静从容。
小丫鬟红玉怔怔地看着赵宁安,下意识地抓了抓发簪,自家二小姐明明没有什么不同,她却觉着,小姐这副模样,生生拔高了一身的清贵意味,似带了三分凉薄,七分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