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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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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情况并没有故事介绍里说的难么严重,宋母只是情绪上抵制宋脩,下意识地想要远离他,但是言语行动中还是关心着他的。

宋母此时的精神已经失常了,只不过程度尚浅,还不会伤害到宋脩。后期情况越来越恶劣,故事中那个越发神经质的宋母迟早会给宋脩带来身心的侵害。

宛沅觉得宋母对宋脩的态度非常复杂,一时竟难以解释清楚。

不过宋脩这孩子,却早熟得很。

他靠着那扇厚实的大门,门内女人遮掩不住的啜泣声与咒骂声清晰地传到耳畔,句句锥心,他却固执地聆听着。

宛沅听不见门内的声音,也听不见宋脩说了什么,只能根据宋脩的口型猜测。

“妈妈,晚安。”

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宋脩缓缓地闭上眼睛,小声呢喃,“妍妍在这里”,宋脩指着自己的心口处,声音有些哽咽,“我会做好妈妈的妍妍……”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

宛沅拿出自己的记录本写下几条线索,在现实世界做了十年催眠师,各种各样的奇葩的情况都见过,心下对宋脩的病因也有了很多猜测。

现在宋脩才七岁,虽然严重自闭,但她接触的自闭症病人数量很多,宛沅自诩在这一块经验丰富,再加上小孩子性格还没有完全形成,细心疏导,大概很快就能完成主线任务了。宛沅欣喜地想道。

但是很快,现实世界的宋脩就狠狠打了她的脸。

宛沅很想沧桑地点燃一支烟。大概自己之前接触到的自闭症患者都是假的自闭症,要么就是病情太轻,治疗难度不大。

还以为系统亲自赠送了自己一个大馅饼,结果没想到馅饼是铁做的,掉下来能砸死人。

手动滑稽.jpg

天气炎热,孤儿院体贴地将房间里的空调调到了适宜的温度,宋脩因为情况特殊,被单独安排到一个房间。

孤儿院照顾宋脩的护工对宛沅的来临表示极大的欢迎。

小男孩一会暴躁得像只被强行拔了毛的老虎,一会又委屈地揪着头发大哭,一个人简直hold不住啊。

护工觉得宋脩的身体上像是被人安上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按钮,无论碰到哪一个都会迎来一场暴风雨。

“他简直是个祖宗。”——小护工一边处理被宋脩咬伤的手腕一边眼泪汪汪地控诉,末了又叹一口气,语气颇为无奈:“但我们要替他保密。”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拥有光明的未来。”

送宋脩来孤儿院的是宋脩已故父亲的弟弟,宋脩的叔叔。

宋家人权势大,却极其冷酷,宋脩父母亡故以后,所剩资产被宋脩父母两家亲戚划分,对于不是自己亲生骨肉的宋脩,两边亲戚却无人愿意收养。

宋叔心善,曾经想要领养宋脩,却被宋嫂强硬否决。宋叔只好偷偷将宋脩送到了孤儿院,每年定期探望一次。

小护工照顾宋脩一年,宋脩大部分时间都非常安静,偶尔情绪失常,但是不会伤害到别人。

只要不逼迫他做不喜欢的事,宋脩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小护工被咬,纯属是因为逼迫着宋脩喝他不喜欢的海鲜粥。

只有小护工、孤儿院院长和宋叔知道,宋脩有严重的自闭症。曾经有医生为宋脩医治过,但是效果甚微。

宛沅的到来使他们重新看到了希望。

杨振兴是不知情的,宛沅接收到任务后趁机主动请缨,并联系孤儿院院长,出示了自己心理医生的各项专业证明,这件事情才彻底办妥。

一整个上午,宛沅都在观察宋脩的所作所为。

现实世界中的宋脩和记忆里一样,日常行动非常具有计划性,宛沅看着穿着孤儿院统一常服的宋脩,静静地看书写字,似乎并不想让任何人打扰。

宛沅深知不能强行拉着病人尬聊的道理,于是坐在屋子的一角,拿出自己的记录本,试着找出新的方式打开宋脩的话匣子。

突破点在哪里呢?

系统说,记忆世界里面有重要提示……

宛沅想了想,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第二天,宋脩的书桌上横空出现了一只口红。

按照科学的解释,幼时患自闭症的儿童或多或少会出现一些智力上的问题,智力是多方面的,包括认知、记忆、逻辑等等。自闭症儿童,会在其中的某些方面极其欠缺,而在另外一些方面极端擅长。

可是宋脩却不是,他的各项智力测评成绩都远在常人之上,完全可以被称得上为天才儿童,这大概就是男主光环吧。

他的记忆能力同样出类拔萃。

宋脩很快认出了那只口红,渐渐的,口红和记忆中的某些片段完全重合。

——是妈妈的口红。

他不由自主地拿起口红放在手中仔细地瞧,甚至连一丝纹路都不放过。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脑海里浮现出女人坐在镜子前描眉画唇的画面,那的确是自己的母亲没错,可是镜子的右下角,似乎还有一个粉色小小的身影。

不对,这不是妈妈的口红。

宋脩浑身一震,一种强烈的、不知名的情感轰然笼罩在他心头。

他觉得很难受。

好像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宋脩感到自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都是你爸爸逼我的……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呜呜呜……妍妍,对不起……”

“……为什么是你留了下来?妍妍那么乖,她凭什么要受那么大的苦!不,你不是那个男人的孩子,你是我的孩子,我的妍妍……”

“妍妍还活着,我要去找她,她爸爸还在等我,他说好会等我的……”

“你去死吧!你死了,妍妍就能回来了。”

“妍妍,妍妍……”

…………

好冷。

好像有一只手拼命把自己往下拽,寒气源源不断地从脚底升起,刺骨的冰凉。

冷水淹没双腿、腰部、胸膛,接着是脆弱的喉咙突然被狠狠扼住。

宋脩模模糊糊间似乎看到了死神的镰刀,泛着森森白骨的微光。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七岁的宋脩还没有形成死亡的概念。他只记得在书里看到,死亡,就是解脱。

他伸出手,想拉住视野里那尖锐的镰刀,往心口刺去。

活着有什么意义,每天如行尸走肉,重复着同样的任务同样的事情。

——“听妈妈的话。”这是宋母对他说得最多的话。

宋脩非常严格地遵守母亲的要求,即使母亲已然过世。

——但是妈妈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她连一个微笑、一个拥抱都吝啬给他。

——可是他明明很听话。

黑暗中,不知名的负面情绪被放大了数百倍,像一座沉重的山峦压在心头,宋脩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想要逃脱,消除心中让他格外不适的感觉。

他握住冰凉的刀刃,一点点地靠近,距离逐渐缩短。

………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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