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郎中默然片刻,才说了实话:“皇上,草民也没有太大把握,只能尽力而为。而且,丽妃娘娘的伤势特殊,必须要在头上施针。这么做是有一定风险的。若是皇上应允,草民今日就开始为娘娘诊治。”
皇上略一犹豫,便咬牙应下了:“好,只要你尽心为丽妃诊治。不管能否治好,朕都不会怪你。”
杜郎中等的就是这一句,忙跪下谢恩。然后便开始为丽妃施针。
杜郎中治病是有几分怪癖的,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为病人诊治时不得有任何人打扰。以前在夏家为萧氏施针时就是如此。不过,现在皇上坚持要留下来,他自然不敢有任何意见。专注的拈起金针扎入丽妃的头部,然后慢慢的用力捻动。
丽妃一直没有什么反应,直到被扎了第八根金针时,忽的呻吟了一声,脸上掠过一丝类似痛苦的神色。
皇上惊喜的凑到床边。激动不已的握住丽妃的手:“清雅,快些醒醒,朕在这儿呢!”
只可惜,丽妃呻吟了一声之后,又没了动静。
“丽妃这是怎么了?”皇上急急的问道:“她刚才不是呻吟了一声吗?怎么现在还没醒?”
杜郎中最不耐烦诊治的时候有人问东问西。如果对方不是皇上,只怕他早就撵人了。此时只能耐着性子应道:“刚才草民用金针刺激丽妃娘娘的穴位,所以娘娘才会发出一些声音。不过,这并不代表娘娘立刻就会醒过来。还请皇上耐心的等一等。”
皇上讪讪的住了嘴。不过,心里却是欢喜的。这两天,太医院的一帮太医用尽了浑身解数,丽妃却一直没什么反应。杜衡这一出手果然不同凡响。丽妃既然能感受到痛苦,就说明她还是有意识的。
李歆和十皇子也都在一旁焦急不安的等待着。
过了许久,杜郎中终于停了手。
李歆见丽妃依旧没醒,终于忍不住张口道:“杜郎中,你施了针,为什么娘娘还是没醒?”
杜郎中对皇上百般忍让。对着李歆可就没那么好的耐心了,硬邦邦的应道:“草民刚才就说过了,没有十分的把握,只能尽力而为。再说了,这样的治疗至少也得有几天才能见效。李公子未免太心急了。”
李歆被噎了一下也不生气。只是恳切的说道:“刚才确实是我着急心切了,杜郎中千万不要见怪。”
人家都这么客气了,杜郎中也不好再毒舌,随意的应了几句便退下了。
十皇子扑到了床边,紧紧的盯着丽妃的脸,口中喃喃的说道:“母妃,你睁开眼看皇儿一眼......”
李歆鼻子一酸,将头扭到了一边。此时此刻,他终于为做过的事情生出了一丝悔意。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大姐怎么可能闹到这一步?
他的目光,正好迎上皇上自责又懊恼的目光。
四目对视间,两个男人心中俱都浮起无尽的悔意。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只要她能安然醒来,自己再也不逼她了
为了就近照顾丽妃,杜郎中在凌波殿里住了下来。每天早晚各施针一次,又辅以汤药。只是丽妃一直昏迷着,汤药很难喂进口中,只能一点点的灌进去。
五天之后,丽妃终于醒了过来。
当她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十皇子和李歆几乎欣喜若狂。两人一左一右的握住丽妃的手:“母妃(大姐),你终于醒了!”
丽妃的目光有些茫然,许久才虚弱的张口问道:“我这是在哪儿?天黑了,为什么没点灯?”
李歆笑容顿时僵住了。此时正是午后,阳光灿烂明媚,透过窗子将寝室里照的亮堂堂的。丽妃为什么会说天黑?再仔细看去,丽妃的眼神空洞洞的,分明没有了焦距
十皇子此时也察觉出不对劲来,结结巴巴的说道:“母妃,现在外面亮的很,你难道看不到吗?”
丽妃闻言顿时心惊,仓惶失措的用力眨眼。可不管怎么眨眼,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她......竟然成了瞎子,什么都看不见了!
丽妃晶莹的泪珠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明显的泪痕,绝望又无助的啜泣起来。
李歆咬牙,愤怒的瞪向杜郎中:“你到底是怎么治的病。为什么娘娘现在看不见了?”
杜郎中也是一脸凝重,顾不得和李歆做口舌之争,忙凑到丽妃面前。很快就确定了丽妃确实什么都看不见的事实。
杜郎中也觉得棘手起来,皱着眉头说道:“娘娘脑子里确实有淤血,压迫到了眼部,所以如今不能视物。”
素来风度翩翩冷静自若的李歆,此时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一把揪住了杜郎中的衣襟:“你不是说能治好娘娘吗?你这算什么治好?娘娘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难道以后一辈子都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