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侬语站在外面等了会儿,便见顾谨言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长袍外面套了件墨色的比甲走了出来。顾谨言极少穿着这些亮色的衣服,如今这一身,配上他那张脸,倒显得年龄极小,宛若还未及冠的少年一般。
顾谨言瞧着吴侬语呆呆的望着他,眼底不时闪过一丝惊艳,便有些好笑。不禁几步上前,揉了揉吴侬语泛红的耳垂,笑着道:“可回神吃饭了,阿语。看我可饱不了肚子。”
吴侬语闻言瞬间回神,脸色便有些止不住的泛红。瞧着顾谨言那得意的样子,吴侬语一咬牙,笑着道:“怎的饱不了肚子,人家说秀色可餐,秀色可餐,我看爷这张脸,就不用吃饭了。”
顾谨言无奈的看了她两眼,到底舍不得骂她,只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便拉着她在桌边坐下了。
吴侬语见状,嘴角便不由得上扬了起来。
桌上早已摆好了饭,新年就是得吃新年该吃的东西。这顾府的厨子有满族人,这新年的桌上,便多了些吴侬语没见过的东西。吴侬语觉得稀奇,每样尝些,便也吃饱了。
吃饱饭,又喝了一碗茶,吴侬语看着外面的天便有些犯愁。刚想开口冲顾谨言撒娇不去,便见顾谨言转过身子喝起了茶,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吴侬语见状,咬了咬牙,便出门往书房去了。
阿富见吴侬语出去了,忙走到顾谨言身边,轻声道:“江姨娘昨日又发了病,还是没能撬开她的嘴。不过,年前那件事到有些眉目了。下面的人来报,说是查到了些东西与二爷有关。”
顾谨言抿了口茶,慢悠悠的开口道:“江小蝶那儿,多找些人把她看住了。将查那件事的人撤回来吧,我早就猜到是他,不过是想证实一番罢了。”
阿富一愣,试探着问道:“爷,可要想法子回击?”顾谨言笑着站起了身,往外走去,“还没断奶的小狼,不足为惧。”
阿富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刚追出去,便见顾谨言往书房的方向去了,阿富心里一叹,这位主子,倒底是拢了爷的心啊!
却说顾谨言刚到书房门口,便见吴侬语拿着一沓对联往外面来,见他来,就是哼了一声,跺跺脚往外面去了。
顾谨言也不恼,转身就追了出去。
吴侬语在门前站定,转身看见顾谨言跟在后面,便不由得扬起了嘴角,软软的说道:“爷来帮帮我好不好,这儿太高了。”
顾谨言听着她那软软的调子,心里便也跟着一软,笑着拿过了吴侬语手里的对联。展开看去,倒是一手极好的字,清俊雅致,又带着风流潇洒,瞧着倒不像是女儿家的字,倒颇有些山中隐士的风范。
顾谨言眉一扬,笑着问道:“阿语这手字倒不像女儿家的,颇有些隐士的风骨。”
吴侬语被冻地用手捂住耳朵,眼眯着说道:“我自幼习得便是母亲从家带来的字帖,听母亲说,那都是外祖父的亲笔。想来,我的字是有些像了外祖父吧。”
顾谨言闻言点了点头,便不再追问下去。
吴侬语见状,便低下头在小桶里挖了一勺浆糊糊,细细地在墙上涂着。只是二人皆未干过这些粗活,这面慢慢的抹上一圈,风一吹,便干了。那对联哪里还粘的住!
二人看着那掉下来的红纸,对视一眼,都愣住了。底下人皆憋着笑,不敢出声,生怕惹恼了这两位主儿。
二人愣了一会儿,顾谨言就伸手接过勺子从桶里挖出一块浆糊,胡乱涂在了红纸背面,便一巴掌将纸拍了上去。吴侬语见状,也赶紧上前将边角处粘实了。
这般黏住了后,二人皆是舒了一口气。顾谨言揽着吴侬语往后退了两步,细细地看了两眼贴起来的对联,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阿语觉得,可还好?”
吴侬语愣愣的点了点头,嘴角却不自觉的抽动,她决不承认这歪七扭八的对联是她贴的!
怕顾谨言起了兴头儿,毁了她所有的春联,赶紧转了话题将顾谨言往屋里推,“这天也太冷了,我们进去喝杯茶吧。这些活还是留给芍药她们干吧!”
顾谨言倒也由着她,本就是为了逗她开心,目的达到了,便也不想在这冰天雪地里待着,点了点头,便抬步进了屋。
吴侬语见状,赶紧冲芍药使了个眼色,见芍药将春联都收了起来,便也跟着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