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言知道今日吓到了她,想着她下午梦靥时的反应,便不禁心疼的又搂紧了她,“阿语,想听些什么?”
吴侬语想了想,低声道:“我想听听爷,小时候的事。”
顾谨言一僵,叹了口气,“我小时候,枯燥的很,阿语怕是不爱听。我给阿语说说我的母亲吧。”
吴侬语本就想听的是他母亲的故事,顾谨言的话正中她的下怀,哪有不应的理?
顾谨言见状,便开始讲述他母亲的故事,“我母亲姓顾,名观澜,取观海安澜之意。我母亲出身于顾家大族,但因为是汉姓,就被指给了父亲做了侧福晋。顾家原为鼎盛之家,却也敌不过局势的混乱,渐渐地便也就落没了。顾家得势时,我父亲还常常来看看我和母亲,顾家落败后,父亲便不常来了。外人都说父亲是从大火后才不喜我的,其实不是,父亲自我小时便不喜我。顾家势大,父亲不想让我母亲有儿子。我母亲是瞒着父亲有了我,自那时起,父亲便极为厌恶我和我母亲了。”
都是贵族世家的孩子,吴侬语家虽不如都统府鼎盛,可深宅大院里的事,却也一件不少。所以顾谨言所说的,吴侬语倒是都能听懂几分。
顾家势大,必然会影响到顾谨言父亲的仕途。他想让顾家助他,却又不想日后受顾家掣肘。所以,只能让顾姨娘表面受宠,却不得一子。毕竟若是顾姨娘生了儿子,那顾谨言父亲死后,这爵位不是顾谨言的,也得是顾谨言的了。
那雍正皇帝的年贵妃,可不就是个前车之鉴吗?
上位者,自是不喜被他人左右。何况顾谨言父亲身为满家贵族,打小就高汉人一等,自是不愿被汉人压在头上的,所以这顾姨娘能瞒着众人有了顾谨言并护着长大,想来也定是有几分本事的。
顾谨言说到这,便有些低落。吴侬语察觉到,便不禁伸手搂住顾谨言的脖颈儿,低声道:“我也不得父亲喜欢,倒是与爷同病相怜。不过没关系,我还有爷呢。”
顾谨言被她那不要脸的小模样弄得哭笑不得,不禁伸手拍了拍她的小屁股,笑骂道:“没羞没臊!”
吴侬语吐了吐舌头,忙开口转移话题道:“然后呢,然后呢?”
顾谨言笑了笑,又接着说道:“我母亲倒也而不在意我父亲的举动,现在想来,她定是在决定生下我之后,便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从小便极少见到我父亲,是我母亲抚养教导的我。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后来,不知道是哪一天,赵姨娘便被抬进了府。她娘家不如我母亲家势大,却极得我父亲喜爱。后来,后来,便有了我二哥。”
顾谨言顿了一下,才开口道:“再然后,便是那场大火了。我醒来后,就听到下人们说我当时手里握着一个烛台。别人便皆以为是我调皮不小心烧了窗帘才被困在了火里。可他们不知道,我是被迷晕的。可我当时的嗓子不能说话,其实就算说了也没用,谁会相信一个孩子的话呢?”
吴侬语心下一疼,便不禁搂紧了顾谨言。
顾谨言摸了摸她的头,唇角微勾,就又陷入了回忆中,“后来等我好了,才知道我母亲去世的消息。我母亲,是进去救我才被困住的。可不知为何,他们皆瞒着我,就连我母亲都是草草下葬,甚至没有埋在祖坟里。后来,我就被养在了夫人那儿。等我长大开了府,却从江小蝶那无意听到了关于那场大火的消息。于是,从那时起,我便开始设法去调查十几年前的那场大火。只不过,这么多年皆没什么进展,你今日见得那个娃娃,上面写的是我母亲的生辰八字。就是不知道,这背后的人想做些什么了。”
吴侬语听到这儿,心下便有些头绪了。
江小蝶是跟在顾姨娘身边的旧人,年长顾谨言几岁,想来当时也是记了事的。想必是当时撞见了什么,才导致了如今的性情大变。
想到这儿,吴侬语心下却是一突,这江姨娘,可是张氏送到顾谨言身边的。这究竟是碰巧,还是故意,这张氏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而今日的幕后之人又想借着这件事,做些什么?
吴侬语觉得,这事,越发扑朔迷离了。
这般想着,吴侬语不仅又开口问道,“那江姨娘说了些什么?”
顾谨言听罢,却是露出了一丝苦笑,轻声道:“我说出来,阿语你怕是不信。”
吴侬语一愣,连忙说道:“信不信,还是得爷说了才知道。”
顾谨言摇了摇头,搂紧了吴侬语低声道:“江小蝶说,我母亲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