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了,他才凑到舒海灵的身旁,轻声说道:“我庆幸你此刻并非清醒,不用见到这样恶心的嘴脸。”
虽然见不到,但也都听到了,有这样的父亲,难怪池舟一心想要报仇了。
“我很后悔,为了这样的人搭上了自己的人生,如果我没有选择覆仇,也不会有孙柔,你也不会受伤。”池舟的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脸上的伤口,手指探进她的发丝裏揉了揉,声音很温柔,像春天的微风夏天的细雨:“快醒过来吧,像从前那样牙尖嘴利地骂我,和我生气也好,只要你睁开眼睛,我什么都答应你。”
唇上多了一个温热的物件,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池舟的唇很干燥,依次扫过她的鼻她的眼,他的浓密的睫毛刷下来有点痒,舒海灵眼皮子颤了颤,他立刻有所察觉的停了下来。
“舒海灵?”
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屏住呼吸,这么明显的变化当然没有逃过池舟的眼睛。
池舟再次喊了一声。“你醒了是不是?”
他的手放在她的胸口,语气存疑:“没有起伏了?是我搞错了?”指尖微动,挑开她病服的领口,贴着她的心臟细细感受。
这个禽兽!他的手指每次都刻意拂过她的敏感,根本不是在感受心跳而是在......
“......住、住手!”
心裏想的话不知不觉就说出了口,舒海灵一楞
,眼前也跟着恢覆了明亮,然后又是一楞。
生平第一次,她看到了池舟的泪水,自眼角滑落的一小滴,落在她的脸上却是滚烫的。
他握着她的手,眼裏是失而覆得的喜悦,苍白的脸因为激动染上了一丝红晕。
“有没有哪裏不舒服?”
池舟边说边按下了床头的按钮,很快有医生护士走了进来。
一番检查结束,医生拔掉了补充营养的点滴,朝着池舟点了点头。
“先喝点水,医生说再过两个小时就可以进餐了,暂时忍一忍。”
喝水的动作抽动了脸上的伤口,舒海灵嘶了一声想要去碰,被池舟制止。
“伤口没长好,别碰。”
见她神色黯淡下来,池舟立马接上:“不会留疤,无损你的美貌。”
舒海灵摇摇头,声音干涩:“孙柔的手上居然戴了一枚鸽子蛋,至少也是5克拉以上,那不是戒指,简直就是防身暗器。”
池舟:“......”
气氛诡异的沈默了一会儿,池舟望着刚醒来就执着于鸽子蛋的女人,挑了挑眉问:“你想不想也戴一枚防身?”
舒海灵摊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一枚哪裏够?至少也得一对,左勾拳右摆拳,所向披靡啊。”
“她用哪只手打的你?”池舟眼裏藏着戾气,大有她说出了答案就立马砍掉孙柔那只手的意思。
舒海灵忙转移话题:“还是聊聊鸽子蛋的事情好了。”
鸽子蛋的影还没见到,闻风而来的范青女士等人就霸占了她的病房。
“遭了这么大的罪,瞧这小脸都瘦了一圈,本来就只是巴掌大一点,为娘我都担心风把你刮跑了。”
舒雨霖从范青女士身后探出一个脑袋:“老妈你说话不要那么夸张。”
范青心疼地摩挲着女儿的小脸:“出了院咱们好好补补。”
“爸爸呢?”
范青明显的顿了一下,目光不着痕迹的滑过立在一旁的池舟,“他在公司忙,下班之后再来看你。”
爸爸回公司上班了,所以池舟他已经离职了?难怪他这些天日日都守在病房裏,他是重承诺的人,说了会在一个月之内离职就一定会做到,等一等,所以她睡了多久?
“七天,整整一个星期,快把我们吓死了。”范青女士心有余悸:“就怕你有内伤,睡成植物人了可怎么办。”
一个星期而已,还好没有耽误她的行程。
“你还是打算离开?”从前无比支持她的范青女士皱了皱眉,“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大不了就请一段时间的假,着什么急。”
池舟杵在边上削苹果,刀工娴熟,一整颗苹果跟脱了外衣似的毫发无伤的露出了身体,他又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摆在盘子裏。舒海灵吃不了,舒雨霖倒是不客气,用叉子扎了好几块。
舒海灵视若无睹:“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没什么问题,都是皮外伤。”
“皮外伤还睡了七天?”
只有舒海灵自己知道,这七天她并不是一无所觉的躺着,她听到了许多,也想起了许多事情,想起了她是如何与池舟结婚,又是如何生下池棠,再如何失去记忆的。
某种程度上她还要感谢孙柔,感谢那一撞冲散了弥漫在她脑海当中的雾气,虽然不是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但她想起了最关键的那几个节点,包含了她和池舟的所有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