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抄袭,但他们很高明,节目组恐怕一时半会无法判定谁抄袭了谁。”
现场直播,臺长的儿子此刻就在节目组导演的旁边,两人亲密地坐在摄像机的后面有说有笑,若说他们没有勾结,舒海灵是不信的。
时间紧迫,她加快语速道:“比赛结束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但我们现在要赢,跳《狂欢节》显然不行,我们换曲。”
钱晨意迟疑道:“临时换曲风险太大了,而且我们哪来的新......”
“我们可以跳《gun》。”许莲心和舒海灵对视一眼,想法不谋而合。
trigger的出道曲大家都很熟悉,舒海灵当初负责改编的时候,成员们也都在场,她不止编排了一个版本,只是把最适合trigger的那个版本给了星曜。
“男团舞?”钱晨意看着大家身上的大红裙默默无言,为了突出《狂欢节》的热烈,裙子的设计参考了斗牛舞裙的样式,双层大摆,且几乎垂落至脚踝,这要怎么跳男团舞?
“剪刀给我。”
钱晨意紧张地盯着舒海灵,见她用剪刀把长裙剪成了前短后长的样式,心都在颤抖,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把李婉熬夜设计的裙子给剪坏了。
“好了,没那么整齐也不要紧,重点是我们的刀群舞,要比身上的裙子更出彩。大家快速回忆一下队形和站位,每一个动作都已经刻在肌肉裏了,我们是千锤百炼的专业舞者,站在舞臺上,发自己的光,让那些耍阴谋诡计的人通通闭嘴!”
舒海灵随手一剪,每个人的裙子长度都不一样,唯有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坚定。
“能行吗?”眼看着要登臺了,钱晨意着急地抹了把汗。
“学长,大家都憋着一口气呢,相信他们,也请你相信我。”舒海灵手裏还拿着剪刀,大有钱晨意再说洩气话就把他给咔嚓了的架势。
认识学妹这么多年,他当然相信她的能力,化腐朽为神奇是舒海灵的绝活,更何况stardust的成员们不是朽木,而是散发着微光的璞玉,只等着剥去外面的皮壳,让小小的光点连成耀眼的太阳。
fcn舞团的打分结果已经出来了,目前综合最高,尤其是舞臺设计这一项拿到了接近满分的高分。他们的背景是契合狂欢节气氛的浓墨重彩,服装部分每一位成员的设计都是不同的,但都采取了同种色彩,做到了遵循整体的风格之外保持个性十足。
花裏胡哨的风格也刺激了现场观众的投票,外行看个热闹,够high够抢眼就是成功了。
fcn舞团趾高气扬地走下了舞臺,原以为会在她们的对手脸上看到愤怒和惊慌,但是很遗憾,stardust的成员们目不斜视,神情坚毅,十二人的身上散发着要掀翻舞臺的气场,好像她们不是来比赛而是来砸场子一样。
灯光暗下来,李婉设计的水墨风画布高高挂起,上一场遗留下来的欢腾和热情消散,反差极大的黑、白、灰登上舞臺支配了观众的眼球。
那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服装?
狗啃的裙子一字排开,音乐声响起,有人听出来是大热男团的出道曲,《舞者之战》这檔节目主打的是原创编舞,许多人已经看过《gun》的新版编舞,风格很强烈,再要做到创新和变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stardust却做到了这一点。
十二个人,身高不一,身材各异,跳起来的高度却连成了一条直线。抬手的幅度不管从哪一个角度看,都保持在了相同的轨道上。而当舞者们站成一列的时候,甚至只能看到打头的那个人的动作。
舞臺灯光游走在画布上,水墨线条跟着光线变化,舞者们的脚步像是安装了追踪器,精准地捕捉到每一束光,已经分不清是人在追逐影子,还是影子跟着人转。仔细听,击掌和踏步的声音只有一个,整齐如一的动作给观众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没有多余的烟幕和花粉,舞蹈本身已经足够吸引眼球。
舞蹈结束,观众席上爆发了如雷的掌声,十二个穿着裙子的女孩子,把男团舞跳出了帅气和潇洒的感觉,简直太流畅了!
打分结果钱晨意没敢看,舒海灵笑着比了一个手指:“当然是第一了。”
钱晨意长出了一口气,此刻才能放下心来关心一下舒海灵:“嘉宾舞臺什么时候开始?你做好准备了吗?”
舒海灵:“成员们回来了,好好夸奖一下大家,我去后臺做准备了。”
钱晨意以为舒海灵是去后面换衣服了,结果她穿着身上的白t和运动裤就登场了,让隆重介绍她履历的主持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自若地来到舞臺中央,接过主持人手裏的话筒,朗声说道:“自我介绍就不多说了,刚才黄姐已经说得很全面了。本来我今天准备了一支舞蹈想要展示给大家,但因为是新舞,没有在任何地方发表过,把这裏当做初舞臺就有点草率了。毕竟我们搞原创的比较爱惜自己的羽毛,害怕上一秒属于自己的东西下一秒就成为了别人的作品。”
此话一出,主持人楞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臺下节目组导演肉眼可见地沈下了脸,“把她的话筒给我关了。”
舒海灵拿出了刚才去后臺工作人员那裏借的剧组专用大喇叭,“餵餵,大家能听到我的声音吧?”
“《舞者之战》一直以来都是尊重原创的好节目,我和我的舞团成员们也很信任节目组,相信能借着这次节目的机会把我们stardust宣传出去,让更多对舞蹈感兴趣的人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来。”舒海灵顿了一下,才说:“我没有想到的是,成员们努力练习了一个月的《狂欢节》会沦为他人的表演作品
。”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直播间的弹幕疯涨,导演隐晦地招手,要找人把舒海灵从舞臺上弄下来。
“空口无凭,我说这些话当然可以拿出证据来,舞团在节目组提供的练习室裏排练,那间屋子裏没有装监控摄像头,但我们的成员每次都会把练舞的过程拍下来,看着视频一遍一遍改进。”
“把画面给我切了——放广告,组织观众离场,还楞着干什么?”导演的大嗓门甚至压过了舒海灵的喇叭。
她只能提高声音:“我会通过stardust的官方账号把视频发出来,包括我编《狂欢节》的视频。请各位观众对比一下,相信你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也请fcn舞团拿出你们没有抄袭的证据来。”
“至于我们的《狂欢节》是如何洩露出去的,相信节目组会给我一个交代,也给相信节目组的观众们一个交代。言尽于此,我愿意为我发表的言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舒海灵话音一转,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为明朗:“我没能表演的最新作品《繁花》也会在今天发出来,请大家关註我们stardust官方......”
话还没说完,舒海灵连人带喇叭被赶下了舞臺。
钱晨意整个一震惊脸:“学妹,你太......太......”太了半天,没搜刮出一个形容词来表达他当下的心情。
许莲心只说了两个字:“牛逼!”
“你说电视臺还能给我们投放广告吗?”
钱晨意的表情已经恢覆了正常,“傻孩子,这样的宣传比广告投放一个月可管用多了,现场直播啊,全国有多少观众看到了,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爆炸了!不行,我得赶快回去发视频,看看咱们的账号涨了多少粉!”
......
害怕节目组有人阻挠,钱晨意喊所有人立刻离开电视臺,身外之物也不必收拾了,毕竟是他们闯了大祸给电视臺造成了名誉的损害,不管占不占理都赶紧撤,人身安全最重要!
结果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电视臺门口一字排开的长长车队让他大开眼界。
因为舒海灵平时很好相处,没有一点大小姐架子,差点忘了她的出身了。
在车裏涌出来的保镖的保护下,众人威风堂堂地走出了电视臺。
外面的天空很蓝,空气清新自然,道路的尽头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保镖打车了后车门,示意舒海灵坐进去。
舒海灵抽了抽嘴角,对上车裏人玩味的眼神,表情崩溃。
“你最近是不是沈迷什么hei道电视剧,排场这么夸张!”
池舟朝她伸出手,语气带着点无奈:“没办法,租一辆车和一支车队的价钱是一样的,只要带保镖都是这个价,干脆让你体验一回众星捧月的感觉了。”
舒海灵就着池舟的手坐上了车,“你不是没来吗?我在臺下只看到了爸妈他们。”
池舟偏头看她,“老婆大人的初次电视节目,我当然是死守直播。”
他们对视了三秒,舒海灵挑眉问他:“你最近不是一直在躲着我么?”
池舟一脸无辜:“我怎么不知道?”
“每天早出晚归不见人影的,自从那次......”自从那天舒海灵勾引池舟失败后,他就总是躲着自己,连范青女士都瞧出来一点猫腻,以为他们夫妻感情生变。
“好吧,我深刻反省。”池舟的话音裏满是纵容。
他态度如此,舒海灵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半天,她才没话找话:“既然看了直播,我的表现怎么样?”
“字字珠玑,有理有据,就是有点遗憾。”池舟先是表达了高度讚赏。
“哪裏遗憾?”
“没能看到你在舞臺上跳舞。”
舒海灵试探着问:“你很喜欢看我跳舞?”
池舟嗯了一声,眼底闪过怀念的神色,“惊为天人。”
池舟第一次见到舒海灵跳舞,那是比ktv事件和他们餐馆交恶之前都要更早一点,是舒海灵并不记得的时光裏,池舟一个人反覆回味的瞬间。
那也是他心动的瞬间。
池舟喜欢的女孩子,在认真跳舞的时候,散发着他无法用语言来描绘的光芒,他引以为傲的文采和措辞,在舒海灵的面前完完全全地失去了原有的作用。
说出来大概没有人会相信,池舟对舒海灵,是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