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郁鸾还在榻上安睡,便被院外的喧哗声给吵醒了。
昨夜入睡前,她乱七八糟地想了许多事情,
繁绫仙尊与青怜仙尊这次来是有两件事。
一是敲定了她与乞凌仙尊的婚期,是在两个月后。
二便是为她送来新的一套契服,让郁鸾试试看合不合身。
在猜想到这极合她心意的契服可能是乞凌仙尊制成的时,郁鸾的心情就有些许覆杂。
那种滋味盘桓在她心尖,有些说不上来,
非要用两个词来描述的话,大概是奇怪又奇妙吧。
随后郁鸾草草算了下日子,
合契过后没多久,不妄境便会开启,届时她需要入不妄境走完剩余剧情,等再出来时,她的戏份或许等不到大婚那日便要杀青了。
那个时候,不管她消没消掉仇恨值,她都会以死亡的方式结束文中恶毒女配郁鸾的一生。
区别是自己能不能安全回到现实。
郁鸾迷蒙着双眼打开小院门,
她统共只睡了两三个时辰,灵臺昏沈得很。
但见门外是顾清清还有三四位她有些眼熟的师妹,
手中提着三两件东西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
叽叽喳喳好似郁鸾院中木樨枝头的麻雀。
顾清清今日特意换上了郁鸾昨日送给她的那套青领蜜合金绣百穗裙,
她匍一进院,便在郁鸾面前踮起脚尖转了一圈。
浅青色的裙摆随即被绽成了一朵花,腰间坠着的那堪称点睛的一圈鹅黄穗摆,
也随之灿烂盛开。
衬得顾清清整个人清丽灵动非常。
“师姐,
好看吗?”
她抱住郁鸾的手臂,
仰头笑着看她,
杏眼水潋潋的。
见郁鸾微笑着点头后,顾清清与那几位师妹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进了屋,咯咯的笑声如银铃叮当作响。
一进屋,她们就将郁鸾按到了梳妆臺前,边说边散开郁鸾如瀑的长发。
“师姐,今日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安静静地做宗门最美的女修便可,其他的交给我们。”
郁鸾一人难敌四手,见反抗不过后,便只能任其摆布。
正当郁鸾坐在镜前闭上眼昏昏欲睡时,发觉额心被一个温凉的物什轻触了几下,她缓缓睁眼,发现眼前浮动着一只浅蓝色的灵蝶,扑闪着翅膀在她眼前蹁跹起舞。
仔细一看,那灵蝶竟是由无数雪花组成,泛着粼粼银波与蓝光。
郁鸾惊奇地伸出手想要接,可在触到它的剎那,灵蝶便消散在了眼前。
纷纷落下的碎光中环绕着四个字:不必挂忧,万事有我。
几个少女皆看到了这幕,任谁都知道这灵蝶怕是乞凌仙尊放出来给郁鸾送话的,互相交换眼神后便纷纷开始起哄。
郁鸾被她们闹得薄红了脸,重重咳了几声才堪堪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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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隐宗的结契仪式比起成婚要简单许多,在几位德高望重的仙尊或长老的见证下,需要结契的未婚夫妻二人站在一张烫金的结契书前,从灵臺识海中匀出一些至纯灵气在指尖,泅进结契书中便可。
适值傍晚,红霞夕曛。
郁鸾被顾清清与几位师妹一同簇拥着,来到玉盘校场中央结契时需要用到的高臺。
见她微微蹙眉目光在四周游移,顾清清以为她是在紧张,靠近她小声地给她鼓劲。
“师姐别紧张,有师尊在呢。”
言毕,她轻轻地推了郁鸾后腰一把,郁鸾回头看她,只见顾清清好像是不舍得女儿出嫁的老母亲一般星眸染泪。
郁鸾无奈地笑笑,随她去了。
郁鸾微垂着头,提着裙摆一步步坚实且稳定地迈上高臺,随着视野的扩大,眼前倏然出现一抹红。
待她缓缓抬头,鸦睫轻颤呼吸也随之一窒。
但见素日只穿皎白蓦尘衣或冰蓝修服的乞凌仙尊,此刻却同她一样着了身朱金色契服。
如缎黑发被整齐缚起,束进镂金云纹金冠中,醉玉颓山般的面容上眉羽如墨、面容冷白,鼻梁高挺、薄唇殷红。
江淮亭的身形颀长且挺拔,红底镂金的腰封紧束其身,衬得他肩宽腰窄,身正腿长。
周身气质如风清举鉴、岩岩若独立孤松,亦如茕茕立傲然云鹤,寒霜履雪、出尘濯世。
仿佛是因那朱金契服的映衬,昔日如寒冰碾玉般清冷的眉眼,竟隐隐有消融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