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
“希望你能照着你说的话去做,若是你真心喜欢她,且不说给她何等的荣华富贵,至少余生不离不弃,相濡以沫。”
“无以相违,若我背离,自当不入轮回,生生世世。”
见到南暝这般,常羲也很是满意,也不知是为何,她总觉得那位女子会很幸福。
至少有这样一个男子坚定地选择她。
“对于洛寅说的,你对除你姐姐之外的人都很排斥?”
“嗯,但也不是所有,只是一些人罢了。”
“为何?洛寅口中的那女子,似乎是位将世间存于己心,寻得一法福泽世间。你既然同她自幼长大,不也应该是如此吗?”
“你们人人都要我如此,可却不问我为何不愿选择如此,好像我生来便是应该如此。”
南暝习惯性地摸着手上的东西,可再也没有那样熟悉的感觉,传来的是空落感。
停下双手,望着常羲,南暝好像也不想再说下去了。
“也许是我太过浅薄了,不过你既然选择不与他人接触,那为何还愿意彤那些人进到这裏,愿意同我搭话呢?”
“同他们进来只是师父的安排,与你搭话,我也不知为何,只是觉得舒心。”
“那你为何还想去找到那四名男子?”
常羲会知道自己的想法?难道还是境界差距太大了吗?
“放心,你心裏那些东西是瞒不过我的。本来撒气离去,却想着万一他们出了事,自己也会有所难安,对吗?”
这样能够直接看穿自己心的人,除了姐姐,她还是第二个。
南暝并未选择狡辩,而是坦然接受了。
常羲也是继续说着:“既然如此,你厌倦世人,却仍旧选择关照他们,不觉得很矛盾吗?”
“我本就充满着矛盾。起初的我,希望得到母亲的关爱,却被她残害;之后我不想再敞开自己,却遇到了姐姐;我觉得世人都是罪恶的,直到遇到陵园夫人,已经后来的那些人。”
总觉得要拿着些什么才安心,南暝索性摩挲着李芊云所做的平安符起来。
“始觉恶而终好之,理之不可解。也许我并非是关照他们,只是姐姐心裏想的是世人,所以我尝试着接受他们,但这其中的缘由,我自己也是不知。”
“情之所起,为伊人之辉,映照万物。你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对其他事物的思考开始覆盖了你原有的看法,这就是情。”
见到南暝仍旧是一脸懵懂,常羲随后补充了一句:“她的想法便是你的,对吗?”
南暝点点头,却被常羲敲了下脑袋。
“若她所想皆为你所想,那你就不再是你了,只是一个披着壳子的傀儡。”
“南暝你要记住,恋上一个人并不是万事都依她,你要有自己的想法,基于自己的判断。”
“可姐姐便是正,她就是理,我依照她的想法有何不可?”
“你这样说的话,可你真的完全依照她想的去做了吗?心怀苍生你做到了吗?”
“并未。”
“那不就对了。你是你,她是她,你可以为了她而改变,但不能完全应她而改变,因为你的世界不只是有她。”
“可她在我心裏就是很重要,就等同于全部。”
“小笨蛋,日后你便会懂的。或者我现在说一句,那一对养育你的夫妇呢?你对他们的看法是如何呢?”
南暝思索着,才敢慢慢回答。
“父亲母亲对我很好,他们对我也很重要,可若是于姐姐相比……”
“所有的事物并不是都要比较。”
常羲的这句话让南暝楞住了。
在此之前他都觉得姐姐是最重要的一个,在战斗中他会第一个考虑她;在平日裏他会第一个想着她的感受。
但现在常羲说的话,南暝实在不解。
“为何?若是没有比较,那我以何种缘由判断它是否为我所在乎?”
“小家伙,你若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做比较,你会活得很累,且凭己心,你若在乎便就拿起,若是不在乎,那就将它放在那裏。”
“拿起,放下,这些是什么?”
“你不该如此愚笨,这些是你迟早会学会的。”
本想继续追问,可常羲不愿给他这个机会了。
若是什么都同他说了,但他却只是得其理而不解其意,那便就没有意义了。
人嘛,总是在撞了南墻之后才会懂一个道理。
“对了,你说的这件嫁衣的代价我想好了,要不要听听?”
常羲放下酒杯,用手对着南暝勾了勾。
“是什么?”
“你看我,现在只是个灵体了,我还想继续活着,活着嘛才是最好的,所以我要你将我覆活。”
“何法?”
这人竟是想都不想这其中的艰难险阻,就是一句“何法”,常羲不知道他是年少轻狂还是心坚志远。
“不问其中的困难?”
“不问。”
“还真是有趣,为何?”
“我既已得你之物,便应当为你做事,这是亘古不变之理。若你愿说,不违背道法,我便愿为你找寻再生之法。”
“那好,这其实也不难,我要你在这浊境中找寻三味药材。”
“哪三味?”
“素月花,生于极寒之境;浮菟草,生于极阳之境;苍淮之泪,生于悲悯之人。”
“我会为你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