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存
“姐姐,你为何不顾我?为何要让我待上五年,为什么不让我出来呢……”
“我明明拼命护你,可你却连一点消息也不愿让我知道吗?为何此去,你音讯全无……”
“姐姐……”
“姐姐……看看我……来看看我……”
四周嘈杂,不见半点光影,有的只有空荡荡的山川河流。
在这裏,阳光明媚,有好多人在嬉闹着,莺鸟飞腾,游鱼潜息。
原本美好的日子,却被一声声呼唤打断。
四下望去,公孙湘看不见那人的身影,只凭借声音她无法追寻。
心中的躁动,随着太阳的照耀愈发严重,甚至于压过了那一丝的理性。
她开始不顾一切的寻找,就算知道这裏不存在,但那份愧疚,那份不舍和无奈,一直催动着她穿山越水,寻觅那道身影。
也许是心有灵犀,或者是上天怜悯,她终于在一簇草丛中寻得声响的来源。
“这裏,仿佛是我们初遇的地方。”
拨开杂草,一个孩童正坐在那裏,天真无邪,就是头发乱糟糟的,也还是丹朱色,脸上沾染了泥土,跟个泥人似的。
“小家伙怎能不爱干凈呢?要不要姐姐抱抱?”
公孙湘俯下身子询问,等待着小家伙的回应。
小家伙看着眼前之人,眼睛闪闪发亮,似乎是找到了宝藏,伸出柔弱的小手触碰着她,她却不躲。
“你还真像一个人,或者说,你应该就是他。”
公孙湘将小家伙抱起,在路上唱着母亲教的歌谣,这首歌是伴随她和南暝童年时光的曲调。
唱着唱着,眼前变得朦胧,步子也慢了下来,小家伙变得忽大忽小,天上也开始下起了雨。
小家伙靠着她,一双手扇动着云气让他觉得很舒服。
过了好久,公孙湘才想起来,哪有什么下雨,不过是自己觉得小家伙就是那人,心中自觉难耐而哭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三年来你是怎么过的,我也想要救你,可我不能乱了云泽山的律法,但你要明白,我们从未觉得你是罪人,只是这样你才能活下来,好吗?”
小家伙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姐姐,也不知道是感同身受还是如何,也开始小声哭着,不过这次是他为公孙湘扇着风。
他也想要安慰她,以自己的方式,自己无可奈何的方式。
“姐姐?”
听到有人唤自己,公孙湘转过身去,蓝发清颜的少年就站在那裏,就连衣服也是蓝色。
明明是绿茵遮蔽,他却能如此熠熠生辉,好像他就是那太阳。
“阿暝?”
公孙湘一时激动,想要走过去,可他又开口了:“姐姐,龚家人如此辱你,要不要我去替你杀干凈?”
“你怎会说出这种话?你的心性还是如此吗……不过,你应该不是他。”
刚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可那人真的不是他吗?熟悉的面容,熟悉的气息。
公孙湘就停在那裏,不敢上前,也不愿离去。
“那他就是我了吗?”
眼前的南暝伸出手指了指,神色难察。
“我就是我,而你却不是我。”
余光扫去,原来南暝指的并不是自己怀中的小家伙,公孙湘嘆了嘆气,可反应过来之时又顿感心凉。
自己身后也出现一人,身着玄色衣装,比蓝衣南暝多了一只钗子。
“姐姐,我不与他们争辩,他们对我如何我也不在意,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可以吗?”
也许是玄衣南暝更加契合自己心中所想,公孙湘慢慢走向他。
“我们不要管其他人,就只有我们两人,你只要多看看我,看着我为你做的一切就好了。”
“你……还是只想着我吗?明明不应该这样的……”
“难道不应该吗?我比他更加柔心,我不会滥下杀手,我会重视生命,难道我比不过他吗?”
玄色南暝见到公孙湘不再前进,便指着对面的自己数落起来。
“你当然比不上我,你说你柔心,却只是无用懦弱,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蒙冤受难什么也不做不了,而我却能杀了所有惹她心烦的人,比起你,我可好多了。”
蓝衣南暝开始嘲笑起来,手扶过自己的脸庞,那双眸子中充满了罪恶。
“你只是个嗜杀成狂的疯子,毫无怜悯可言,你这样只会让姐姐心痛,我不会杀人,我只要姐姐安好。”
两个南暝相护争辩,同时呼唤着公孙湘想要她到自己这裏来。
一个毫无怜悯,一个只顾自己。
好像两个人都裏自己很远很远,可公孙湘并不想放弃他们,因为他们都是自己心裏朝思暮想的那个人,身上摇曳着他的影子。
可自己能改变什么呢?相处这么多年来,她唯一能改变的只有他那间心室,点缀些许光景,可却改变不了他那冷漠的性子。
或者他唯一的温暖都给了自己,可自己却太过贪婪,她想要将这份温暖施还给世人,可他不愿。
现在的公孙湘只想安抚着怀中的小家伙入睡,这样他就不会听到两人的争吵,也许这样他就会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但若这样简单,那尘世早就成了太平盛世。
“你啊真笨,不过你也长大了许多,不再为了我一点点委屈而嚷嚷着要揍人,会想着如何相处,可我也想你变得更好,不要总想着我,你该容得下许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