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
到了要启行的日子了,南暝的伤却未曾好上半分,他自己的说法是新患旧疾一道来了,日久便会好。
洛寅给了他许多珍贵的物件,嘱托他不要冲动,更不要冒犯了羲和,否则公孙湘没命不说,就连他自己也会丧命。
南暝答应了下来。
临行前花慢漫来到房中,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南暝心中不快,觉得她是无事找事,但她还是给了南暝自己的簪子,说是会有用处。
此去扶桑近万裏,远在东海之上。
好在南暝还可以御剑,所以日程便也快了些。
此去过了十五日,南暝终于见到了那颗参天大树,它直破云端,浑身都散发着火焰。
在真正踏足扶桑后,四周掉落的是不断燃烧的树叶,落地便消散。
南暝四下看去并未见到一人,只好循着路继续走着。
他不时还会见到一只巨大的三足金鸟飞过,振翅而飞,跃海起帆。
除了那颗巨大的火树,南暝并没有见到其他的东西,就连小溪也没有,也许是太过燥热。
体内的寒冷和扶桑的炎热相互斗闹,却让南暝遭罪。
每走一步,他就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脊骨处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鲜血。
左手的伤并没有好,只能勉强依靠着墻壁一步步走过。
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绝望后,南暝终于是见到了树下的那位红衣女子。
她依旧是品着酒,举止优雅,同常羲有些相似。
南暝来到羲和面前,恭恭敬敬地拜上一拜:“云泽山洛寅之徒南暝,拜见羲和上仙。”
见到这个素未谋面,却是他们最好的棋子到来,羲和也是起了兴趣。
她没有让南暝立刻起来,而是来到他身边好好看上一番,说出了和常羲一样的话。
“你很是不同。”
“不知上仙,在下有何不同。”南暝不敢抬头。
羲和又在他身边转了几圈才回答他:“你的心很矛盾,有那份明镜,却又要为一人折腰。”
南暝知道她的意思,因为他杀的那些人,也许不用死,可他们不死便会对公孙湘有威胁。
所以他们必须死。
“上仙慧眼,一看便知晓在下的拙境,但在下前来还有一件要事相求。”
南暝将洛寅给的东西拿了出来,乞求着那株浮菟草。
羲和将这事稍稍推迟,只是继续问他关于云泽山这场大战中他是如何从长苏手裏活下来的。
因为以南暝现在的实力是完全抵不上长苏的。
不过南暝竟然能同长苏过了那么多招也让羲和意外,看到他身上的伤羲和就明白,长苏还是留情了。
南暝只是敷衍了几句,重点依旧是浮菟草。
见回答并不和自己的心意,羲和就扯到了洛寅身上,说自己同她是多年的好友,洛寅能收他为徒定是有她的道理,便同南暝讲了起来。
“洛寅收你为徒,缘由有三:一为你是公孙氏养子,而洛寅十分喜爱他们家的小女子;
二为你天资聪颖,心境独特,装不下太多东西,和从前的她颇有相似,她想救曾经的自己;
三为她累了,想要选个人来继承她的位子。
不知你是否知道这些。”
南暝回了句自己资质愚钝,并不知道洛寅的心思。
他的脸上依然是焦躁,为何这人迟迟不肯交给自己浮菟草呢?
羲和见他如此坚定,就同他说浮菟草对于扶桑和她自己有多重要,是扶桑的命脉,可不是一点小玩物就能换走的。
南暝见她不愿意,便将花慢漫的簪子交给了羲和。
“这是花慢漫给我的,她说你会接受我的请求。”
羲和见到这熟悉的簪子,忆其这是她出生之时羲和亲自为她雕刻的,心裏也想再见到花慢漫一面。
不出意外地,羲和依旧是拒绝了他。
南暝不知这其中的原因,可洛寅提醒过他,所以他自是不敢顶撞,只好站在她的身边,静静地交代缘由,希望她能够开恩。
羲和回到自己的宝座,“南暝,我都同你说了这浮菟草如何珍贵,况且你来求我,难道我就一定要回应你吗?”
“并不一定,这取决于上仙的心意。”
“那不就行了,你要知道,若我愿意施舍,那它便是你的,若不愿,你就是天大的能耐也休想夺去。
另外,你也不必为了一个人如此伤害自己,卑躬屈膝,若是到了某一天她离你而去,岂不是亏了?”
南暝自是知道她的言中意,可他坚信姐姐一定会活过来。
“姐姐一定不会出事,我也一定会救她,不惜任何代价。”
羲和看着年轻气盛的少年,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我想你是误会了,她会不会死不一定,可她一定会对你永守己心吗?或者说你能够做到如此吗?不要到后来她弃你而去,而你却无能为力。”
“我会守着这颗心,姐姐也会。”
“南暝,人很喜欢说大话,不管能不能做到,话一定是要说得好听。你看看有多少人许下了同你一样的誓言,到最后还不是一个个变了心,留下痴情人孤影自怜。”
南暝知晓自己不会因为其他的东西而改变对公孙湘的感情,但公孙湘会不会如此,他在此刻竟然也不能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