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
“再见了,冷面生。”
“再见了,年轻人。”
飘散在空中的二人再次对南暝道些感谢的话,是他让二人相见,了却这最后的遗憾。
本是柔情的女子在见到失去生机的另外一个女子之时,心裏想的便是救她。
但她真的想活下去又何必寻死,不过是在那一瞬间,精神上的自己要杀死肉身的自己。
而究其根源,总归要落到爱这一个字上去的。
所以在见到陆生最后一面的时候,婉儿才算得上真正死去。
从前的她不过是在等待,嘴上念叨着死去,也是想要寻得一丝安慰。
南暝将剑收了收,回望这残垣断壁的沈园,这裏也曾有一段佳话与孽缘。
不过不同的是,这裏每年的秋天都会开满菊花,而那淡雅的香气也会飘到云泽山,如同再次来到这裏一样。
时间过去大半,天色暗了下来,众人苦等许久,中间不免有人抱怨。
终于见到熟悉的人,不过他却没有将带走的人带回来。
手上的剑像是在宣告死亡。
所有人都觉得婉儿死去了,无论是谁动的手,他们都会认为是南暝将她生的希望剥夺。
可生的希望永远在自己的手上。
“婉儿姑娘真的死了?”
“是。”
“那你为何要带走她,为什么不劝她活下来的?”
“她的生命不在于此,你们所谓的希望在她眼中只是无尽的等待,徒有痛苦。”
公孙湘看着面无表情的南暝,心中其实早已看不透他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都对自己有所隐藏。
伤痛,心事,委屈,憎恨,最后是抹杀不必要的人。
他们现在算不上疏远,只是心开始不再交流。
南暝认为枭恶是这世间生来的态度,没有力量便无法保全自己。
在公孙湘看来,一切都可以朝着善走去,过往未来皆是如此。
不过在两人心中还是希望对方能够理解自己,纵使站在不同的立场。
第二日,南暝并没有去玄晟,一人在庭院裏坐着。
他远远地看着公孙湘,她手上拿着绢人在哄小孩子们玩耍,冷漪在一旁歌唱。
那绢人是南暝差人做的,柔软可爱,就同姐姐在他心裏那般。
“暝兄怎么有这闲工夫在这儿品茶?”
见到沈言来了,南暝将早已备好的茶杯斟满递了过去。
“谢谢。”沈言坐下来接过茶杯,看向南暝目光所及之处,“公孙湘已经十八了吧,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玩弄布偶。”
“姐姐喜欢,有何不可?”
“啧啧啧,你前些天可不是这样说的,山裏也有女子爱玩布偶,你却说这是消志殆情之物,怎么今日改口了?”
南暝又想到陆生同自己说过的话,心裏想着和姐姐之间是不是有了隔阂。
但他太自信了,以为不说对方会知道。
正应了那句,道理教的再多,不如自己犯一次错,一次便是终生悔过的错。
“姐姐和旁人自是不同,总会闪着光芒。”
沈言看他专註的样子也不再过问此事,将一封信递给了他,“上面是你熟悉的人,从今往后是你第一批人手,尽情享用。”
南暝接过信一看,有十余人的名字,不过有六人他不怎么放心,因为他们是沈言的手下。
昨晚二人一夜未眠,只是因为南暝一句话便让沈言知道他的心思。
他要将这分裂的三山合并。
没有人手,沈言便帮他找,一切从小开始。
但南暝最初想要一批人手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姐姐,以及处理掉那些脱离律法制裁的枭恶之人。
“你放心,这些人绝对听命于你,就从这其中的大胖子师羿来说总该让你信服了吧?别总是疑神疑鬼的,你这样让我害怕。”
“你又怎会知道身后的人会不会捅你一刀呢。”
“暝兄,我看你是被人刀出毛病了,老是以为别人会害你,我的心会痛的。”
“正经点。”
“好嘞~”
这封信很快便被销毁,一场更大的棋局渐渐拉开了帷幕。
一个知道自己身处棋盘中的人,要给执棋者更大的惊喜。
又是一年佳节,几年前的难民孩子们重新回到了这裏。
在长辈们的牵引下,孩子们并没有乱跑,很守规矩。
他们来这裏也仅仅是为了报恩,将丰盛的果蔬送给弟子们一些。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们轻车熟路地来到云泽山。
孩子们其中最大的不过八岁,最小的六岁。
云泽山包容得下许多事物,自然也能容下他们。
昔日的那个姻缘一线牵的小家伙长高了,小小的脸蛋上已经透露着英俊,可惜的是老婆婆已经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