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袜
在四人走后,天上卷云狂风顷刻而至,同地上低沈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火,快救火!”
一阵嘈杂声让这本就不安宁的夜晚更加难以安歇。
离火越烧越旺,纵使幽皇山的弟子如何挣扎也无力扑灭,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将一大片的粮草烧尽,而后失去生机。
这掺杂了诸葛焕血脉的火焰,无论是寻常的水源还是坎水都难以扑灭。
待他们反应过来想要追拿诸葛焕等人之时,他们早就逃之夭夭,只留下些许风尘。
众人恼羞成怒,其中有人想要趁此机会杀入云泽山边境让他们吃些苦头。
可这念头刚一出来,就被倾盆大雨浇灭了这个幻想。
雨水和泥土混杂在一起变得泥泞难以走动,天上雷声滚滚,那些御剑的弟子也不敢随意出击。
脸上的愤怒和无奈交织,众人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将这怒火吞下各自休息。
城中未眠的房间出奇的安静,有巡逻的弟子前来询问消息,裏面传出苍老的声音让他们离去。
刚才还在针锋相对的二人,此刻正坐在一起,像是无事发生。
四人回到营地后,诸葛焕将渺渺放下,自己脸上还带着些许疲累,反而让她不要担心。
诸葛匪见自家弟弟抱着个女子有些诧异:“你这是从哪儿拐了个良家女子回来,就不怕受罚?上尊可是对这种事情很是痛恨。”
他边说边递上茶水让他休息,随后才盘问渺渺的来历,渺渺却不肯开口,眼睛直盯着诸葛焕。
“她是个好人,只是被拐去了幽皇山,依照我们的性子是该救她回来的,所以我不是拐她而是救她。”
渺渺听到诸葛焕这话也是点点头,看上去很乖巧。
诸葛匪见她对诸葛焕如此信任,还是从前那个样子,“那她今晚住在何处?天色已晚外加路途遥远,回云泽山只能改日再定。”
“她和我住在一起。”诸葛焕放下茶杯,从同门弟子那裏讨来些糕点给渺渺送了过去。
“你们俩住在一起?”
众人此起彼伏的惊嘆声不绝于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且不说诸葛家家教甚严,这作风也是风雅之辈,怎会允许一个陌生女子和自己住在一起?
大家你拉我我拉你,不停地讨论着渺渺的来头,这人怎会让诸葛焕做出如此违背礼训的事情。
“你当真?”见诸葛焕没有任何改变的意思,诸葛匪最后问了他一次。
“兄长,此言不是轻薄之语,当为真心。”
随后诸葛焕回头看向渺渺:“因为形势迫切,所以我的住所有些简陋,渺渺愿意跟我去吗?”
“诸葛公子又不会对奴家做些什么,奴家自是愿意前去。”
听到这话诸葛焕随即起身,拉着渺渺的手慢慢离去。
“那好,今晚随意凑合一下,明日我为你寻些女子需要东西,至于云泽山,你想去吗?”
“奴家跟着诸葛公子便是,公子去往何处我就跟到何处。”
诸葛轻轻笑着,不知有多少年来都没有这样笑过了。
自从渺渺第一次出现而后消失在他的世界裏,诸葛焕似乎成了死人。
他只会考虑对于自己和众人利益最大的事,至于自己,他好像没有想过该如何开心。
“公子在想些什么?”
渺渺见他眉头紧锁,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而为难。
“没什么,只是暝公子他们还没回来,不知是凶是吉。”
“他们二人想必是天逸绝尘之人,此行断然不会有事。”
诸葛焕停下脚步,带着疑惑的神情:“哦?渺渺何出此言?你见过他们二人?”
渺渺见诸葛焕竟也有不解的时候,不禁笑了出来,“公子难不成忘了,既然我能与你相遇便不是什么天命,是奴家处心积虑所至。”
“想来也是,那就依你所说,暝公子自会安然无恙,对了,今夜冷,要不要添些衣裳?”
“有公子在就好了,其他的奴家都不要。”
随着二人远去,兰墨也是不理解,这诸葛明明和他们一同长大不近女色,这怎么会对一个长相平平来历不明的女子这样呢?
原以为诸葛焕和沈言是一样的,但现在却对渺渺如此体贴,思来想去他也不明白,也是问了问诸葛匪其中缘由。
其他人也是一副吃瓜的表情,好像能听到许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在这裏诸葛匪也是心疼这个弟弟,搬来一个小板凳同他们讲起一段往事。
“我这弟弟今年十六,八年前遇见一位女子,那是在一个夏日的夜晚。
清风凉爽,江色映月,我们俩在池塘边散步。
正如大家所料,我们遇见了渺渺,不过她却是老态龙钟,年岁已大。
这裏是我们经常散步的地方,但以前都没有遇见过她。
见到诸葛焕,渺渺就走了过来,手裏拿着一个吊坠,就是他戴了这么久的那个。
渺渺微笑着说:“你怎么才这么大,今晚很是凉爽,不过你好像不太高兴,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说一下吗?不过总是要笑笑。”
她捏着诸葛焕的脸蛋,当时我就有些不乐意了,我这弟弟就只能让我捏,怎么你这女人敢动手的。
可在我靠近的时候发现,他们两人变得似有似无,我很担心诸葛焕,但渺渺却说这是她追寻了好久的机会。
听了她的话我便没有纠缠,诸葛焕好像也看不见我,我就和你们一样在旁边看戏。
只是他们说的什么做些什么,后来我都记不清了。
一个六旬的女人对着八岁的孩子笑着,脸上除了亲近便是那无以言说的爱意。
当时的我仅仅是以为她是一个老妇人,见到诸葛焕便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