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目
南暝的剑上已染上了鲜血,甚至脸上也有一些,但却没有因为公孙湘的话而停下来。
又有几人倒在了他的剑下。
“枭恶之人,其罪当珠。”
南暝再次挥动碎羽,即使眼前的人毫无还手之力。
一剑降下,却被一支笛子弹开。
他回头看去,又是公孙湘在阻挠着自己,“姐姐你又要救他们?”
公孙湘气冲冲来到南暝跟前把他的剑夺了下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他们已经归降,理应交由玉衡门发落,你在此执私刑,屠戮生命,还把天枢门的门规放在眼裏吗?”
南暝拳头攥得很紧,死死盯着面前早已吓破胆的弟子,像是在埋怨。
“你救他们,他们根本不会懂得感恩,既然是幽皇山的弟子,你难道还指望他们背离山门,背叛风清子吗?”
“有何不敢?”公孙湘拉起躺在地上的弟子,“善恶终有报,既然你犯下过错自当问罪而后从善相抵,他们的罪过本就不至于丧命。”
“呵,你把他们当知错能改的家伙,可有人尚年少便能打死同伴而后埋尸,你又怎会知道他们能改过?”
“人性本善,为恶者偏离教化,放纵私欲才会做出错事,但为时尚早,为何不能改过?”
“人性本善?”南暝掐住那人的脖子,“你看他的样子像是善人吗?人生来便是恶,只有更大的恶才能压制孱弱的恶。”
“你在胡说什么?”公孙湘推开南暝,她根本不认识眼前的人是谁,他又为何说出如此相悖的话。
南暝苦笑着,他从不信做错了事能“轻易偿还。
他眼神游离,像是没了力气,身上有些难受,公孙湘看出来了,她想给他看看,却如同自己推开他一样被推开了。
“阿暝?你到底怎么了?”公孙湘收回想要抓住他的手,满眼心疼。
“我原以为善恶划分极为分明,可直到今日我看见了,没想到云泽山之中也有败类。
他们平日裏是人,可背地裏却是禽兽猪狗,五道规令,这是你立下的规矩,却还是有人僭越。
所以你告诉我何为善,何为恶?”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南暝站住了身形,声音却越来越小:“今日的弟子中有人想要强迫女子相从,被我杀了。”
“什么?”
公孙湘听到有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不信,这些人虽谈不上朝夕相处,但他们的本性善良淳朴,而且极为遵守戒令,怎会做出这种事情。
南暝见她不信,唤来沈言同她对峙,沈言覆述了一遍事情经过,而后提出去找寻那名女子作证。
但此时却有人传来消息,公孙策死了,被一剑毙命,伤口处尽是冰晶。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都楞住了,公孙策在众人心中很有地位,而且在此战中身先士卒,却死得不明不白。
随着众人按照南暝口中找寻那名女子,却苦寻无果,但公孙策死的那个房间正是南暝口中那个欲行不果之人毙命的地方。
一时间众人陷入猜测,说是南暝嫉妒公孙策,所以随意编了个借口杀了他。
南暝随即否认,他根本不在乎公孙策,又何必杀了他。
但有人问他那名女子身在何处,为何要她来对峙却找寻不到身影。
面对众人的指责,南暝心中一气,眼神又瞧向了归降的几人。
正当所有人都争执不下之时,一名女子缓缓走了出来,衣冠不整,泪眼相告。
“小女子要控诉那南暝,欲对奴家行禽兽之行,却被公孙策公子发现,但公孙策公子却被他一剑杀之,奴家恭请诸位为小女子申冤,为公孙策公子申冤吶!”
女子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公孙湘将她扶了起来,反覆问道她所言是否属实。
女子哭着说句句属实,若有一言为虚,愿遭天谴。
南暝看着被自己救下的人这般污蔑自己,更是不能理解这世道是为何。
他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竟然想当着公孙湘面把她杀了。
但得到回应的却是公孙湘的一掌,它结结实实打在了南暝脸上。
公孙湘哽咽着,她理了理心中情绪,“我没想到你竟会如此,你和龚翔何异?你同禽兽何异?”
南暝楞住了,伸手摸着脸上通红的一处,他心中的怨恨被打压下去,转而被震惊所替代。
这是姐姐第一次打自己,也是第一次这样骂自己。
南暝眼神闪避,内心压抑,他转过头问:“你信她不信我?你我相处这么多年还不及她随口一说吗?”
公孙湘将女子护在身后,“我信你?你僭越规矩诛杀归降弟子,你说好不滥杀无辜却还是把当初挑衅的老者杀害,你让我如何信你?”
南暝怒吼着:“那她所言就句句属实了吗?你亲身验证过公孙策身上的伤是我做的吗!”
众人见他冥顽不灵,纷纷靠近了些,准备好直接将他拿下问罪。
南暝心中本就烦躁,又见这些无端指责自己的人丑陋的想法和作为更是厌恶。
他伸手,碎羽应召而来。
有剑在手的他无惧场上的任何人,就算他们一起上他也不怕。
众人见到杀气四溢的南暝,心生退意,但看到公孙湘仍旧站在那儿,也有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