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
又是一年入寒,天气渐冷,周遭大地上仅有些许残枝枯叶点缀着肃萧之景,而云泽山却仍旧是万物覆苏一般。
阿暝生辰快到了,公孙湘想要给他准备一件礼物,但想来想去也不知送些什么好。
“阿暝爱吃桂花糕,桂圆,都是些甜食,这些平日裏都可以给他做,要送些特别一点的。”心裏这样想着,因为拿不准,便悄悄地跑去了玄昇找洛寅出些主意。
“生辰礼物?送谁?又是那个臭小子?随便应付一番不就好了。”洛寅端详着公孙湘认真的脸庞,毫不在意。
“不行的洛姐姐,阿暝是我弟弟,生辰礼物可不能随便应付,这样阿暝会伤心的。”
“他白日裏去天玑门习礼法,到我这儿锤炼体魄,夜晚又跑你那儿去听奏乐曲,我看他可没什么伤心的。”
“洛姐姐~你就出出註意嘛,求求你啦。”公孙湘跑到洛寅跟前,抓住她的手开始了撒娇。
“一个外姓人,何必如此,改天会不会叛逃都不一定呢,值得你这样?”洛寅将脸靠了过去,盯着面前女娃的眼眸,想要看她是被什么迷了眼。
“洛姐姐,阿暝他从小就被那般对待,现在好不容易能与我一同长大,虽然我知道大家都说他资质平平,不懂礼数,但他其实很厉害的,洛姐姐你知道的,况且不懂礼数一说也只是阿暝不爱说话罢了,他对我就不是这样,在家裏也会帮着父亲母亲呢,洛姐姐,求求你啦~”
公孙湘见女人不为所动,索性直接扑到怀裏去。
“罢了罢了,从你便是,不过那小子为什么甘愿做个尾巴,看着别人欺负他,男子不都应该是争强好胜的,他倒好,除了医理,什么都是刚好够格,真是猜不透。”
“我就知道洛姐姐人最好了。”公孙湘抱着洛寅的手又紧了紧。
“好了好了,你抱这么紧,把我勒没气了,以后谁疼你?”
“不会的不会的,洛姐姐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的。对了洛姐姐,你说男孩子喜欢些什么呀?仙器吗?”公孙湘抬头望着洛寅。
“大多是这样吧,不过这小子我就不知道了,也许和常人不同,我看他没有仙器,要不让人打造一件?”
“好呀好呀,那我等会回去问问阿暝喜欢什么。”
“小笨蛋,你若是问了,他肯定是会知道你要做什么的,到时候可就没了惊喜。”
“这样啊。”
洛寅用手点了点公孙湘的额头,两人打趣了起来。待后者回了家去,洛寅轻轻靠在桌前,抚了抚自己那张清冷的脸庞,女子为何为一男子动心呢?这是她千年以来都未曾相通的问题。
也许是自己太过追求道法,疏忽了自己的情意,所以将它安放在了这个小女娃身上,自己看着她长大,虽然因为她的特殊体质自己有所打算,但好像现在对她的感情越来越偏离自己当初的计划,看见她对一个男子如此上心,自己倒也有些喜悦和悲痛。
这南暝心性颇易受到扰乱,修行的尽头也能一眼观之,对小湘儿也很是上心,但是否是掩饰,面具下的真相又是什么,自己暂且猜不透,不过一切都要做着最坏的打算。
“如此,那我便试试你。”
回了家,因为一个上午都不见姐姐踪影,南暝很是害怕,他怕前日的梦成了真,便在见了姐姐回来时直直冲了上去,紧紧抱了抱,后又想到不妥,便松开了手。
“姐姐...你去哪裏了,我好想你。”几滴泪从眼眶滑落,顺着孩童娇嫩的两旁,重重落在了地上。
“阿暝,姐姐去找洛姐姐了,怎么样,今日的学习没有懈怠吧。”见弟弟哭了,便用双手为他擦拭了去。
“没有没有,我学的很认真的,今日也没有人找我麻烦。”南暝摇了摇头。
“那就好,不过阿暝,虽然我们是医者,不擅长武力,但若有人欺负自己也不能太过避让了,知道吗。”
“嗯嗯!”
再倾诉一番,公孙湘便陪南暝回到了侧房,两人坐在桌前,似有非有地说这话。
“阿暝,你觉得男孩子长大了要做些什么呀?”
“保护姐姐,保护家人。”
听到这裏,公孙笑了笑,面前这人怎不至于自己如此呢,不久前问了问书烨哥哥,苏姐姐这些人,回答无一不是为民除害,镇压邪祟,匡扶正义,自己也是想要救助世人,让尘世少些伤痛。
而面前的弟弟却是要保护姐姐,保护家人,也许相比之下,他的志向太过渺小,日后再慢慢向他告知一个男子应当挑起怎样的责任。
“那要保护姐姐,阿暝你要用什么保护姐姐呢?”
“...我的命。”
三个字,简短,却好像胜过那些宣誓一般,扎进了公孙湘的心裏,慢慢的,她竟不知该问些什么,脸颊微微红润。
“阿...阿暝,没那么严重...”
“姐姐,不信我吗?”南暝两眼暗淡了下去,也垂了垂头。
“我信的,阿暝,不过生命也是很重要的,不论是你,还是其他人。”
“只要你的命重要,其他人,有何意义。”
公孙湘楞了一下,她不知道弟弟这番话有什么含义,但在她看来所有人的生命都是一样的重要,这是医者的理念,便一脸严肃地告诉弟弟
“阿暝,你这样想是不对的,世上所有人的生命都重要,他们都有自己的家人,都将家人视作最重要的,但我们是医者,我们要将这份重要普及到世人,知道了吗?”
公孙湘轻轻揪了揪南暝的脸,好像在惩罚一般。
“...嗯,好。”
“那每个修道的人都要有东西来保护自己和家人,对吧?”
“嗯,是仙器。”说话间,南暝却盯着公孙湘左手手腕上面的小玩物,那是洛寅送给她的手链,取自建木的藤根,又玄武之境的一滴水所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