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路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傅珩到底想做什么?从前他可不是这么糊涂的人。
“去齐王府。”三人向西走了约莫百步,果然有马厩,只不过只有两匹。
“小姐,你和暮侍卫去吧,奴婢不会骑马。”蓉芝笑着说。
“不可能,说好生死与共,而且我绝不会抛下你,这样我送你到齐王府,你在那暂住,我和暮行去柳城。”
“好,奴婢全凭小姐吩咐。”三人先买了三顶箬笠,用于遮雨,又换了衣服。蓉芝和林雪竹共乘一马,暮行在后面护卫。
傅礼见三人来,领着去书房。
“殿下知道家父在哪儿吗?”林雪竹带了一些焦急。
“不知。来送信的信鸽,在信取下后就被机关刺死了,信裏只说平安,因有林大人的印信才敢辨认。”
“好。”林雪竹颔首表示知道了:“多谢殿下相救之恩,小女定当报答。”
“不必。”傅礼浅浅勾唇:“本就是我欠你的。”
林雪竹不去深思,傅礼也不继续说了,傅礼说:“失礼”,而后向她耳语:“那个秘密很快就会告诉你。”
林雪竹挑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殿下为何这么突然?”
“人生苦短,有时候秘密也伤人。”傅礼笑得过于明媚,使人飞快地联想到明媚的背面。
林雪竹见他答的模棱,又言:“小女还有一个不情之请,麻烦殿下帮忙为蓉芝找个住处,她和我一起出逃,又无亲人可依,还望殿下庇佑一二。”
“小事。”傅礼用手轻敲扇骨:“竹儿放心,我会护住她,届时回京,来王府寻她即可。”
“好。小女告辞。”林雪竹行礼欲辞,又补了一句:“殿下,小女也思虑了很久,其实人都有秘密,何必强求?”
“可是我不想对你有所隐瞒。”更不想让你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林雪竹笑了:“也许秘密背后是鲜血淋漓的现实,反而分割了彼此呢?”
“那也比如今好。”
傅礼多想说:我只是想,剖开自己给你看。
可他不是痴缠怨夫,这些话,本不该在此时说,不合时宜的,虚伪的,难堪的。
“小女告辞。”林雪竹并没有回答,踏上了去柳城的路。暮行从进齐王府到出门未吐一字,像是隔绝世外的隐士,可却动了一颗凡心。直到两人出了城,暮行才终于开口:“小姐,我们去柳城做什么?”
“找我爹。”
“可……”暮行犹豫。
“可如今他已被满国通缉,怎么会在柳城如今这风口浪尖?你是想问这个吗?”
“是。”暮行点头。
“无论是弩下逃箭还是灯下黑,其实父亲从柳城消失,反而让人误以为,他绝不可能再出现在柳城,他才更安全,而且……”林雪竹坚定的神情掩在箬笠之中:“而且父亲一定会为哥哥正民,就像我一定会还他清白。”
我也一定会杀了杜若汐。
暮行没有继续再问,两人紧赶慢赶,三日后,又到了那个听见林羽死讯的茶馆。
“听说如今这天子真是平易近人,居然亲自犒劳柳城士兵。”
“比起他老子,确实是青出于蓝。”
“不过这次打胜仗也是离奇!”
“唉,这怎么说?”
“一个闺阁小姐居然正好碰上了敌军的粮草库,那赵怀英竟然也信了他,才有了如今的平和。”
“这赵怀英是何许人也?”
“那个通敌的林羽的副将,也年少有为,依我看了,当初就该把那林羽踹了,扶赵将军上位。”听着周围人的大声议论,林雪竹手都握紧了,此时一个浑厚的苍老的声音响起。
“平和?哪裏平和了?”
“刘先生,你有何高见?”那议论之人带的调笑,有人问这刘先生来历。
“他呀从前的老兵又读过书,解甲归田之后,又当了段时间的教书先生,如今赋闲在家,只是日日来着茶馆。”
“那他?”
“也算是颇有威望,毕竟这代人大多数都是他的学生,人人都敬称一句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