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巧遇到而已。”傅珩看着杜若汐,又是那个覆杂至极的眼神,表情却是罕见的温柔。
林雪竹早就受够了当配角的日子,转身欲走,傅珩却说要带着杜若汐先走一步,可杜若汐不甘:“雪竹妹妹!”
“嗯?”林雪竹懒得同她讲话,随便吭几声应付。
“我和阿珩就要订婚了。”她笑的甜腻。
让人想一拳打上去。
“……恭喜,恭喜杜小姐和瑾王殿下。”
傅珩不看她,是不敢,还是根本不想。两人并肩走了。
傅珩似乎费了力气,丢了一个锦盒在她脚边,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捡,有两人走来,她只能捡起了迅速离开。
又走到一个亭子裏坐下,穿这身衣服,不休息就会被压死。盒子裏是一个……镯子,她举起来看,扯了一下上头的竹叶装饰,却扯出了一条细致透明的鱼线,应该是用来防身的。人不行,礼物还不错,裏面还有一张纸条:
生辰快乐。
她笑一声,不过这字却和傅珩的字差了十万八千裏,像是用尽全力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扯着他的手?不过听说他弹琴伤了手,许是因为这个。心情终究是好了些,哪怕没有亲口听到祝福,她看着满池的莲花想着:嗯……还是金丝彩莲好看点。身后又是一道声音:“大小姐安好。”
还没完了?本来孟母三迁就够累了。她一转身,却是一个想不到的人。
何辜。
他比第一世第一次初见时好多了,各种方面的。
气色好了,衣着好了,不变的是那只拐杖,只是如今的拐杖,还完好着。
“何大人。”林雪竹想起身,何辜却让她坐好,始终没踏进亭子一步。
“大人方便的话,还是进来坐吧,”林雪竹笑着,人比桃花更红。
“大小姐刚及笄,怕是不方便,草……我只想和小姐说几句话。”何辜拄着拐杖,林雪竹想去扶他,他拗不过她,还是进来坐下了。
“大人请问。”
“我只想问小姐,我们可曾见过吗?”何辜澄澈的眼睛,一如既往。
“没有啊。”林雪竹说话不敢有停顿,怕何辜看出什么破绽,可恰恰是这份心虚。
“是吗?”何辜沈吟片刻,转而笑了。
林雪竹抢先开了口:“何大人。”
“是。”
“家母可还好吗?”
“生了场病,我将她接来京,已经大好了。”何辜脸上满是庆幸,是庆幸考上了官,还是庆幸救了母亲呢?
“不过,小姐我们果然认识。”
“不不不,只是……小女常听家父提起你,随口一问罢了。”
“好。”何辜笑起来有两个梨涡,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笑,似乎能甜的,抵得上他前世的苦。
“家父很欣赏你。”林雪竹似是补救的一句话,可却也是实话。
“我也很敬佩林大人。”
“曾经我差一点走上末路,是位贵人救了我。”何辜突然说。
“是吗?那真是……”林雪竹知道何辜是在试探,于是也开始伪装。
“我总觉得,那位贵人也许就在眼前,比如小姐。”
“啊?我?怎么可能啊,小女子一介女流之辈,怎么救得了大人。”
“小姐切勿妄自菲薄,女子和男子没什么两样,而且论起来我甚至还比不上小姐。”林雪竹明白何辜是在说自己的腿,却见何辜起身,朝她跪下,她赶忙去搀扶,何辜却说:
“小姐,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吩咐,在所不辞。”铿锵有力,在她应声之后,何辜终于起身,干脆利落的朝她告辞。
林雪竹有些担忧他:“何大人天色已晚,不如就在寒舍留宿?”
“不必了,多谢小姐美意,微臣来这裏本来就是为了小姐。”
林雪竹楞楞的看着何辜离去的方向,明明是一样的背影,一样的远走,却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嗒”她的泪落了,可她不敢再哭了,别人该瞧出异样了。
她又开始思索,何辜的那番话总觉得有些耳熟,摩挲着锦盒,她突然笑出来了。
又是傅礼。他占据了她人生太多的第一次。
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年轻,傅礼像一个引导者,教了她很多东西,也帮她找回了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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