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欠我什么,你永远都不用还。”林羽回答。他不太懂,虽然说是在顺着小醉鬼,可他的话,句句真心。
只见月光下,林雪竹落下一滴泪,像是鲛人的泪化珠,美极,怜极。
谁美?谁怜?
“怎么还哭了?”林羽想用袖子给她擦,可是袖子总不太干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林雪竹自己擦干凈了:“哥,我想睡觉了。”
“好,我扶你回房。”林羽扶着她回房,却在门口止了步,林雪竹见他开了门,却不进去,就问:“怎么了?”
“竹儿你已及笄了,闺房是我不能进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磨磨蹭蹭了?”林雪竹头有些痛:“今日的我,昨日的我,还是我。”
林羽又笑,似乎是笑,自己还不如妹妹大方,便扶她坐在床上。
“好了,快走吧,我要睡觉了。”
“要我去叫蓉芝吗?”
“不要,我自己可以。”她坐在床上荡着脚,等到林羽走了,她叫一声:“暮行。”
门外投下一个人形的影子,由大而小。
由远而近。
“小姐,我在。”
“进来吧。”她将抱了一路的酒,斟了两杯出来。暮行走进来,看她坐在桌前,朱唇微张:“坐吧。”
“今日是我的及笄礼,这酒是特意留给你的。”她笑了,却喝下一杯。
“小姐,生辰快乐。”暮行坐下,“这个给你。”
暮行垂着头,林雪竹才註意到他今日来未穿玄袍,而是一件宝蓝色的杭绸袍子,暮行没有锦盒,他递来的是一块玉,不过是竹节样式的。
“多谢,我很喜欢。”林雪竹直接将玉佩戴在颈上。
“好看吗?”
“好看。”像是一阵风的声音。
林雪竹又将酒盏朝他推了推,有两滴晶莹落在她虎口。暮行摘下面具一口饮下。
两人边喝边说着话,林雪竹叫:“暮行。”
“小姐,我在。”
“暮行。”
“小姐,我在。”
“暮行。”
“小姐,我在。”
林雪竹猛然想到某个瞬间,突然笑,咧着嘴笑,笑出泪来。
当时的傅礼,和她想的一样吗?
“我好像一直在刻舟求剑,过去,怎么才能过去?”林雪竹又喝了一杯,只觉得脑子混沌。
“过去不好吗?”暮行也在喝,是少见的,有些失控的样子。
“好与不好,我只想过去。”
“过去……停留有什么错呢?”他的声音又像一阵风一样了:“小姐,只要你幸福。”暮行的双眼也迷蒙了。
“暮行,我一直……”林雪竹正想开口,暮行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烫,她能感觉到他虎口的茧子和深刻的掌纹,和林羽有些像,却又不太一样。
林雪竹咽下的原本想说的话,转而说:“很谢谢你,虽然也说过很多次了。”暮行只会点头。
后来林雪竹没有再说什么,没有挣脱已经喝醉的暮行,只是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
突然想到什么:“暮行,你有没有表字?”
暮行握紧了一下她的手,那些痕迹更加深刻。
暮行。暮行。
也许这个名字註定了,他一生都在黑暗中踽踽独行。
“……停之。”
“很配你。”女孩儿笑起来他忽然想凑近。
林雪竹被他吓了一跳,楞在原地也不敢动,暮行也不动,只有手心在微微出汗,暮行的头突然栽了下来,在他们交迭的手上睡着了。
林雪竹有些懵,又有些后悔。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她现在的心情。
“对不起。”这是她无足轻重的道歉,但也是她仅能给暮行的了。
也许她应该叫“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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