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情，不是你的错。”
“现在的世界就是很容易死人，我们经历的只不过是早晚。”
“能陪你到最后一刻，阿宇也不会怪你的。”
戈山像个孩子一样把口鼻堵在对方衣服上低低哭了很久，才断断续续的把最终跟戈岸分道扬镳的原因说出来。
“我看见阿宇的时候他已经没救了……整个身子都被扯的体无完肤……”
“……但还保持着向我求救的姿势……就在距离我一个转角的地方……不到五十米啊啊啊……”
“……他伸着手……伸着我向我伸着手……啊啊啊……”
“……这么近的地方……我哥……我哥没告诉我他就在这么近的地方，反而在尸群分食他的时候！让我快走！他让我快走！！”
“我怎么能走？”
“我怎么能把同伴踩在脚下我走！！”
“我宁愿躺在地上死了的是我！！”
所以戈山认定是戈岸为了让自己在无穷无尽的尸群包围中活下来，所以害死了阿宇，利用了他。
把他推进尸群做成了诱饵，就为了让自己能逃走。
“我没办法原谅他，也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戈山的哭声渐渐停了，杨婷感觉自己的肩膀已经湿了一片，温热的泪水渗进布料贴在皮肤上，慢慢变得冰凉。
“你哥想让你活着。”
“但我不信他会害死你朋友，哥哥想保护的绝对不只是你的性命，还有你的一切啊。”
“他更希望你活下去是乐观的，身心都是完好无缺的。”
杨婷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她本来是有哥哥的。
只是没能从残酷的环境中平安活下来，最后一刻都是期盼着她能坚强下去，想让她好好活着。
甚至最后一句话都是。
“别伤心。”
“哥不想看你哭。”
这世上当哥哥的人，尽管在成长中打打闹闹说不中听的话，还是永远都会在弟弟妹妹受到伤害的时候红了眼。
哥哥不是个会表达情绪的人。
他的关心很含蓄。
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担忧，偷偷心疼，偷偷难过。
然后强硬的给他认为你需要的一切，却从来不会说出一句煽情的话。
戈山纷乱的脑海逐渐平静下来，他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个给了自己一切的影子，牵着自己的手。
做了人人不待见的混小子，却用打了太多架的手递给自己一个新书包。
送自己去学校只送到隔着一条街，不让任何人知道戈山的哥哥是个街头混子。
戈山又哭了，可是真的很疼啊。
“……他承认了……他承认害死了阿宇……”
这句话让杨婷的思绪都有了瞬间的空白，难道戈岸真的因为是个痞子就心思不正，真的做错了事。
“他承认他推了阿宇下去？”
黑暗中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响，可是门被杨婷锁住了没能打得开。
戈山下意识朝床边退，杨婷抱住他不让他躲，执拗又问了一遍。
“他有没有亲口承认是他推了阿宇？”
安静了将近半分钟，戈山带着鼻音的话才回应。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