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了解得越深入,就会越让人感到绝望,如同古时候的王朝末年,平民如猪狗,‘诸侯’高高在上,不同的是,古时候百姓还能起义,然而现代高层是装备碾压,在科技的包装下,普通人反抗成功的可能性接近于无。
也没有人会背叛自己的阶级,低头看世界。
所以段江离如果想要不再受段家操控的话,只有两种办法,等段廷龙死亡,新一代上位——她跟下一代绝大多数人的关系都还算不错。
另一种方法,就是攀上高枝,让自己背后有一个让段家不敢操控的人。
但这两种办法,都无疑是把自己的生死交托在了别人手裏。
然而很残忍的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打破樊笼规则的天赋,天才终究只是少数,大多数时候,圈子裏的人都只能使上一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从一个禁锢自己的牢笼,跳到另一个更宽敞的牢笼。
但这并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在段江离看来是如此,人们被规则、道德、身体、情感……无数看得见看不见的东西所束缚着,没必要感觉到不甘,只需要考虑怎么做才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利益就好。
段江离一直都是如此认为的。
而且,这个‘跃龙门’的过程,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接连辗转于几个游戏之后,吊瓶裏的液体已经快被输光了,段江离便起身换了一瓶。
初静身上的体温开始有所回升,但并不温暖,有些像深谷溪涧的温度,是一种并不温暖,但也没有过分寒凉,对普通人来说夏季炎热时会比较喜欢的体温。
段江离越发觉得初静不同寻常,她身上像是笼罩着一团迷雾,人真的会有这种体温吗?
太邪异了。
像披着人-皮的妖精、恶鬼。
从哪方面来看,都好像不是普通人。
甚至……
段江离凑近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她用了那么多檀香味的洗漱用品来掩盖,可这味道真的好像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啊!
段江离的眸光越发幽暗。
凌晨了,天已经快亮了,段江离关掉手机,再度碰了碰初静的睫毛。
好奇怪啊。
没有高烧,不像是感冒,莫名其妙的一睡不醒,为什么呢?
段江离找不到答案,秦萍她们显然也不会向她吐露初静的身体状况,她捏着初静的指尖想,看上去不像是因为昨天淋雨了。
她们好平静,平静得像是遇上过很多次同样的场景。
可是白化病不会这样的吧?
白化病只是对不能晒阳光有影响而已,身体或许会脆弱一些,但也不会有这种表现。
它只是提高了病人患上皮肤癌的几率。
但好好保养也能活到五六十岁,初静平常是很註意防晒的,她还这么年轻,也不可能这会儿就患上了皮肤癌。
而且癌癥好像也不会这样?
段江离迟疑的想,好像癌癥确实会让人突然昏迷?
可以她也不是昏迷吧?
她不是没有征兆的。
她是自己睡着的。
段江离瞇了瞇眼,不再多想,等待着天亮。
早上七点,初静准时醒了过来,像是刻度精确的闹钟,眼中看不到病态、疲惫,更像是满含煞气的恶鬼苏醒了。
段江离将桌上的热水递给她。
初静垂眼看着杯子裏冒着热死的水,氤氲的热气拂动着她平静的眉眼。
段江离:“从饮水机裏接的。”
初静挑眉,她在意的不是这个。
举起杯子,她轻啜了一口。
段江离的声音姗姗来迟:“好像拿错杯子了。”
并不是很肯定的语气。
熬了一晚上的夜,对一个从不熬夜的人来说,实在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事,脑子都迷迷糊糊的。
初静眸光玩味起来,好看的眉弯了弯,盯视着她许久,幽声道:“过来。”
她抬手,水珠从段江离发顶垂落,顺着下巴滑进衣领,张扬的容颜犹如明艷的油画。
初静贴近她的耳边,轻声道:“不要试图朝我露爪子。”
段江离卷翘的长睫轻轻-颤动:“都听您的。”
初静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唇瓣,无形的暧昧在空气中流转。
“乖。”
像安抚小宠物一样,初静眉眼温柔,她低头拔掉手背上的针管,血珠便跟着冒了出来,在惨白的手背上,刺眼夺目。
段江离拿起密封袋裏的棉签递了过去,初静压了压,见血止住便不再理会,走进一旁的浴室。
磨砂质感的玻璃门,影影绰绰的人影,像酒店一样,不像是住宿的地方。
段江离转身离开,她看了眼眼底的青影,眨了眨眼。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初静一样,不管怎么折腾自己的身体脸上都看不出疲惫的痕迹。
她幽幽嘆气,不想下去吃饭了,都不好看了,而且真的好困。
连续两天熬夜,对段江离来说实在是一种很不舒服的体验。
所以比起吃东西,她现在更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真的太困了,脑子也昏昏沈沈的,才会忍不住去试探。
而且好像真的感冒了,不知道是因为没休息好,还是因为被传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