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起眼,笑吟吟的,目光却像是无形的刀刃:“你喜欢这种处理办法吗?”
“无声无息,一条生命就这样简单的消失了。”
段江离怔了一下,才说:“还好有初静在,不会再有人遭遇这些了。”
她看不惯这些,段江离很明显的感受到了这一点,但段江离的内心对此实在生不出什么感想来,自从二十几年前权贵高官们联手废除了死-刑后,他们私底下的行为就一直很肆无忌惮,所以会有这种地方并不令人感到意外。
无期徒刑,对他们来说并不是折磨,进去了照样能够享受,没了威慑,自然也就因此没了很多顾虑。
而作为特权阶级,段江离也并不能共情底层,权贵不都从来如此吗?有什么可稀奇的?
“不会吗?”初静莫名笑了一下,寡淡着眉眼看着这深谷。
她真的很讨厌很讨厌这个地方,但是每次一下大雪,她又会想到这个地方。
那天慕寒尽玩腻了默默感化、循序渐进的攻略游戏,因为他看不到希望,就把她带到了这裏。
那么多只饿虎在深谷中虎视眈眈,平臺上来了很多慕家、和慕家关系亲近的人。
他们贪婪的、恶心地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英俊的皮囊,都散发着腐朽的恶臭。
这张脸如同原罪一般,仿佛註定为权贵们的手裏玩具。
这是个进行了很多年的游戏,一开始由谁发起的不得而知,他们将打扮好的少年少女带到这裏,恐吓那些宁死不屈的人,如果不想让自己在意的人丧生虎口,就在规定的时间裏,勾引在场中的人其中之一,只要他愿意接过这个烂摊子,就能拯救那些她所在意的人。
初静怎么会看不懂这种恶心的游戏。
他们将各种道具摆在架子上,要看铁骨铮铮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尊严尽丧,就是要看她们忍着屈辱求饶、打碎她们所坚持的一切。
但其实一切都早已註定好了,早已商量好的少爷小姐们根本不会对别人的猎物下手,最终猎物还是要爬向自己最厌恶的人,祈求他的怜悯。
她的老师,她上学时的班长,曾在懵懂年龄向她递过情书的学妹,曾帮助过的陌生人……
他们神通广大的找齐了所有跟她有过牵扯,有过善意的人。
尖叫,恐慌,哀求……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慕寒尽说:“阿静,选一个吧,我知你不会那些讨好人的手段,那裏有催情的药,它会教会你的。”
短短一句话,被突然抓过来的人就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慕寒尽的手下防备着初静去死,却唯独没有想到,那些与她牵扯不算深的人,会突然冲下平臺。
饿了好几天的老虎,不会放过到嘴的食物,人类早就是它们食谱中的一部分了。
可它们都被虎王压制住了,那只因为靠近初静,被弄瞎一只眼睛的老虎试图跳上平臺,却因为>形的平臺构造无功而返。
慕寒尽阴下脸,又很快笑道:“没有用的,小乖,你不配合,他们还是会死的。”
是的,他们还是会死的,他们就是要斩断她过去曾牵扯过的一切,要她一切只能攀附于一人,如果条件允许,他们恨不得她的记忆中留不下任何‘无关紧要’的东西。
初静没有说话,她静默的站在原地,终于,她抬脚走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兴奋、怜悯、恶意……
初静蓦地笑了一下,自从被带来庄园之后,她就不笑了,像尊高贵清冷的雕塑,谁也无法捂热一块石头,剔透的眼眸,盛着细碎的星光,如同山巅融化的雪,一瞬间便是春暖花开。
慕寒尽晃了晃神,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她就拿走了放在桌上的枪。
“慕少!”
几名黑衣保镖焦急的呼喊着。
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慕寒尽黑沈着脸,语气沈沈:“小乖,放下木仓,我不会容忍你第二次。”
初静知道这是没有用的,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安全极为看重,能被他随意放在一旁的木仓,不是杀伤力不足的玩具,就是没有子弹。
这么多人,除了他的心腹,不会有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人具备杀死别人的能力。
刺耳的木仓声。
不是初静开的,而是她中弹了。
段江离想也没想便从黑衣保镖手裏夺过木仓械,朝着初静开了一木仓。
“寒尽,你没事吧?”段江离的目光带着真切的关心,仿佛于她而言,对方是比她生命还要更重要的存在。
腕骨被击中,几滴鲜血迸溅到脸上,但木仓没有丢,迅速被完好无损的手接住了。
初静调转木仓口,冷冰冰的木仓械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她扬着唇,一滴血珠顺着雪色的长睫滴落,颓靡妖冶。
慕寒尽脸色一下就变了:“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