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2)
萧易可拿上电脑，敲响隔壁应柠的房门。应柠应声打开房门，“进来吧，找个空位随便坐吧”
房间裏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是与应柠身上一样的香水味，好闻而淡然。
萧易可看着瘫在长桌上的一迭资料，就着身旁的圆桌而坐，“应总，你刚提莘晟集团的收款情况长期以来一直是40/50/10，40%的预收款，50%的发货后款及验收后10%的尾款”
“这我知道，我看过应收账龄表，为何莘晟在账上还有超过两年以上近五百万的应收款？”应柠直击要害。
“大部分都是还未收取的尾款，他们的周期长，一直都还未验收，导致这些尾款一直收不上”萧易可按着之前销售给的解释重覆一遍给到应柠。
“是吗？那你找出每一笔尾款对应的订单及合同，按着签订的合同查看尾款收取的具体要求”
“好的。其实”萧易可摸摸下巴，狡黠道，“其实这些你吩咐我一声，我在自己房间就能完成。到您的房间来打扰您多不好啊”
“是不好意思打扰还是不愿意来我房间？”应柠停下回覆邮件的动作，抬眸回望她。
哎？被老板看出自己小心思的萧易可，低下头又抓了抓自己的脖颈，狡辩着，“你不怕打扰，我自是哪裏干活都是可以的”
萧易可按着应柠的意思，找出相应的订单与合同号，一条一条进行比对，这尾款付款条款不看不知道，越看越不对劲，莘晟集团与as签订的所有合同裏对于尾款的支付方式都含含糊糊，不清不楚，“等甲方货物安装验收后，一周内支付余下尾款，验收时间并由甲方确认通知。”萧易可自言自语。言下之意，对方不通知，不确认验收，就可以不付款啦？难怪几千万的合同，总要留下个10%的钱款常年收不回。
她拿出手机，偷偷给同部门跟踪应收的同事发了个微信，“小杜，莘晟的尾款应收条款这么模糊，这么长时间的应收，一直都是这样的条款？
没多久萧易可就收到回覆，“萧姐，你还在加班？是的，不仅莘晟是这样的条款，其他很多客户基本都是这样的条款，所以根本没法管理”
“老马知道吗？”
“之前就跟马经理反映过了，据说是老禹知道后根本没当回事，就造成这样的局面了”
萧易可盯着手机回覆，又看看合同条款，无从下手，随后又看了看应柠，张口又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有话就说”应柠回望过来，用眼神示意她有疑惑就问。
“应总，有一个问题，我知道以我的级别不该问，但实在很好奇”萧易可壮着胆跃跃欲试的问道
“你知道你不该问，那就不要问”应柠头也不抬很直接就拒绝。
萧易可撇撇嘴，好奇害死猫，都起头了，就是要问，“往常的惯例都是layra莱副总她们跟着老板来见客户，这次你没让跟来，反而叫上了财务经理，这是为什么呀？”
应柠抿着嘴，久久的看着萧易可，才开口道，“说了不该问就不要问，胆子很大啊。”应柠手指背托着下巴，往萧易可那处凑近点，带着居高临下的态度，“给你个机会，你猜猜是因为什么？”
萧易可不安中带点小兴奋，“因为你不信任销售？”
应柠脸上带着质疑的表情笑了，“何以见得？”
萧易可被应柠笑得毛悚悚，但抵不过她头铁头皮硬啊，“你一来as就让ferny，就我们经理参与签订合同审批、管控发货，间接削弱了莱棉菈的权。你这次出差拜访客户，又撇除销售团队的人跟着。当然这些都是表象，你不挑明，莱棉菈她们也只能装不知道，暗自猜测”
“你认为她们都只能是猜测，不会去挑明。那你就敢肆无忌惮的直言不讳，妄下定论了？”应柠来了兴趣
“额，你知道的，就我们财务嘛，总归是拿数据说话的”萧易可喝口水清清嗓子，“你上次叫我提供的5年销售情况，以及我们每个月提交的逐年逐月越来越低的毛利报表，加上这次莘晟收款条约的不平等，等等。嗯～我猜其实你一早就知道了。以前老禹potter耳根子软，为了多拿销售订单，即使那些销售忽悠他，他也会闭着眼批准毛利低到离谱的项目。”
“哼嗯～倒不算太笨。不过小小一财务，对公司评头论足，说你胆子大还真挺肥”
“嘿嘿，不是得你允许我才敢胡乱猜测的嚒～”萧易可捏捏鼻子，暗暗得意。
“交代你做的事，做好了嚒？”应柠转移话题。
“啊？这合同条款都一个样，验收、通知、付尾款都是客户说了算，as长期收不到尾款太正常了。我还要再整理一遍给到您？”
“我说过不用了吗？”应柠脸色一变，反问道
“哦，我马上就做”萧易可一秒变怂
由于逐条核对合同条款，弄得实在太晚，应柠批准萧易可周日可以休息一上午，下午再准备客户信息等资料就好。
羊城周一的早晨，有着与申城一样的忙碌，文靳彬接着应柠与萧易可直接到了莘晟集团总部，打着拜访客户，参观集团的幌子，与莘晟采购部经理郭正坐在会议室裏唇枪舌剑。
“应总，我们集团与贵公司都是长期合作的，签订的协议一直也是这样的条款，从没有出过差错。我们几千万的货款都付给你们了，还差区区几百万嘛”莘晟郭经理趾高气昂，很不客气。
“郭经理，您都说了与as长期合作的，彼此都比较了解，可您也知道现在的as只是knots旗下的子公司，正在转型期，不管是对外的合同条约与付款条款还是对内的管理模式都是会向knots统一靠齐的。现在贵集团若能按照knots的条约模式，考虑签订长期协议，进行长期合作，以as现在给到贵集团的价格优势，是对贵集团非常有利的，我相信这样的价格优势也足以弥足尾款条约带来的损失”应柠逻辑清晰，强势有力，也没因对方是客户而唯唯诺诺，拍马奉承。
萧易可在一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甚是精彩，心裏直呼学到了，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