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倒霉到什么程度呢?打个比方,我怕这雪花飘得再大些,压着我们的漂流船,一不小心我们就要在阴沟裏翻了船”
“萧易可!我在好好跟你说话,你别一副油腔滑调,更何况…”
“更何况,这还是在公司团建呢,你的身份还是我上司。我替你说了,是吧?应…总”萧易可顿了顿,还是忍住了直呼其名的冲动。
“你知道就好”
萧易可无意与应柠去辩驳,她软下强硬的口吻,眼神也一并暗淡下来,“是我太不知好歹。其实,今天下雪天,让我有些触景生情,我刚刚就真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才来这的,也是真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
应柠没有答话,萧易可也没有继续往下说,两人陷入一种诡异的沈默中。
说是要静一静,这心没静下来,反倒是跳得格外剧烈,萧易可能清晰得感受到在这片静谧的丛林中,伴随着水流声,自己的心跳声强烈到像是要跳出胸膛。
“我记得也是这样的一个雪天,我和初恋的故事结束在那一天。我和她因为共同喜欢音乐而结识,也因为音乐而终止。她去了国外的伯克利音乐学院,而我选择留在了国内,我们就这样分道扬镳。去年我还在英国的皇家音乐厅的现场直播中看见了她,携着她的现任男友一起作的整场表演,很优秀,很登对。”
“男友?”
“应总,你怎么听了半天,只抓住了这个词?”她有些窃喜,又像是故意而为之,凑近一点应柠,“没错,我的初恋是个女生,我喜欢女人”说完,她回正自己的身体,看着应柠的反应。
像是理所当然又像是恍然大悟般,应柠一直拧着的眉眼此刻松懈了下来,“所以?你是在这样的雪天裏想起了她才如此感伤?”
“当然不是。我是想说在我人生难得碰见的几场雪天裏,总是会遇到让我难过的事情。就像今天,我怕它像个诅咒一样跟着我如影随形。”
“迷信~”
“才不是呢!早上我确实有点不开心,但绝不是因为前女友的原因,她与我而言都已成了过去式。我之前在老萧的生日宴上提到过的,现在的我有了个新的目标,一心只想要追逐、靠近那个人”萧易可不想与应柠似是而非,她必须要给应柠足够多的暗示,虽还不能去挑明,但也要让她足够明白自己的心意。
应柠刚放松下来的眉眼,再次微微皱起来,她也扭头假装望向两边的树丛,看不出神情是喜是悲。
萧易可没有放过这话题,直勾勾盯着应柠,直白又模凌两可,“我不想否认,早上的坏心情也是因为这个人,她的忽冷忽热让我焦措难安,怕她不知道我的心意,更怕她明明知道却假装不知道,这让我很不好受。我也明白我和她之间的差距,隔着性别,隔着年龄,隔着地位,但我想要努力拉近这些距离。当然,我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困扰,只要…能得到她一点点的允许。”
如此明显而直白,已经算不得是暗示了,若还不清楚明白,那被暗示的那个人傻得够可以,而应柠又如此机智聪敏,在萧易可开口的第一句就已经清楚她要说些什么。
若说之前是些模模糊糊的感觉,那么此刻就是清晰明了的直白铺叙,但她无法给予她任何回应,不想给眼前的姑娘造成任何的错觉与难堪。
面对应柠的沈默不语,萧易可暗暗松下一口气,她刚一股脑的冲动就差把表白二字刻在脑门上,她并没有想过要得到应柠什么回应,而此刻两人的各怀心思反而是变成一种心照不宣。
“噗,应总,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我们光顾着说话了,都没好好欣赏周边的景色呢~你不觉得雪花飘落下来,飘向枝头,飘落流水,飘到船面,飘到哪裏都与之融为一体,多有意境。”她伸出手伸向水面寒冷的冰水裏,搅了搅,又俏皮的说道,“我们都快要漂流到终点了,别到时候as的同事们问起是什么感受,一问三不知的,那才是玩了个寂寞呢”
“你抓好了,别乱动,等下掉水裏了才真叫倒霉呢!”应柠不接她的话,扯开话题。
“是是是,老板教训的是”
回程的路上,萧易可依旧没有蹭到应柠身旁的座位,反倒是像是刻意一般选了往后几排的位置,心情却与来时的大不相同。
回去的路上平静而舒畅,她拿起手机刷起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朋友圈是应柠发的as员工集体团建大合照,并配上了一段文字:冬天的团建有着别样的乐趣与凝聚力,落雪为念,春色可期。
是啊,春色可期,下雪的天也不尽然全是感伤,还有即将过去的冬天,不久而至的春色盎然。
萧易可给应柠的朋友圈点了讚后,合上手机把其握在手心捂在胸口前,满怀笑意的再次在大巴车的摇摇晃晃中进入梦乡。